第2章 五日·第二话（2/2）

眼睛都懒得睁开条缝的米娃只是轻飘飘一句话，老虎和坦克便立刻偃旗息鼓，没了动静。

小个子依旧笑着，他特别喜欢看老虎和坦克用东北话干嘴仗，活脱脱一出现场版双雄二人转。然而，他更喜欢看米娃不怒而威，轻而易举就能把这些个凶神恶煞收拾的服服帖帖。

小个子自然也属于这些凶神恶煞中的一员，他很喜欢或者说看好，这个三十五六比自己小七八岁，绰号叫米娃的当地人。在他看来，米娃本质上与他们有很大区别。首先，米娃没有恶习，除非跟姚二明在一起，米娃才会出入那些声色场所，但从不沾酒，不碰烟毒，不近女色，包括昨晚的牌局也是偶有。同时，米娃还是个极其自律的人，自律到让人觉得古板，仿佛那副年轻的皮囊里藏了具心细如发又老于世故的灵魂。遇事不惊从容自若是他的特点，最主要的是，米娃很讲究平衡，对兄弟们不偏不倚奖罚分明，这或许也是其笼络人心的手段，可这帮人光靠笼络显然是不够的。

他们所在的这个由姚二明授权，米娃牵头组建的安保公司，其本质就是为姚氏姐弟所有明里暗里的生意，以及他们的人身安全保驾护航，而专门豢养打手，带有明显黑社会性质的暴力组织。不算姚二明的外围资源，光安保公司拿固定薪水的就有近百人，当中绝大多数人被米娃分散于姚二明的各个娱乐场所里看场子，而其中能跟姚二明几乎形影不离、专职干脏活、能涉及到核心内幕的，连米娃在内一共只有他们八个人。

米娃的老家在郊县一个小镇上，算是本地人，除了米娃这个领头羊，剩下他们七个基本不是外市便是外省人。小个子曾问过米娃，为什么不找本地知根知底的人入伙，米娃只回答了他两个字：方便。

方便操控？还是方便处理？小个子不得其解，却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米娃虽是本地人，但他其实也在这个所谓方便之列。他们七个，除去坦克这个年初才被老虎硬塞进来的笑话，和米娃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坐过牢，且都跟米娃有或多或少直接或拐弯的交情。

譬如他小个子，在这些人中，他认识米娃应该不算晚，可他却不敢说他真正了解米娃。那时他刚进去，而米娃则差半年就要刑满释放。作为一个不入流的梁上君子，小个子很有自知之明，他的处世理念就是特定场合保持低调，低调到他人就在你面前，而你却会忽略掉他的存在，同理，他也可能没把你放在眼里。

两人一个装傻一个少言寡语，但在一个牢房一口锅里搅马勺，不说话是不可能的。只是半年时间，两人顶多也就是打个招呼传个话什么的，连段完整的句子都没说过。如此，直至米娃出狱，小个子一切如常，就像米娃这个人在他六个多月的人生中没出现过一样。

对于小个子而言，监狱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就不该存有交朋友的念头，义气这两字就是用来骗人的，更何况他和米娃本就没有交集，说萍水相逢他都觉得勉强。然而米娃却刷新了他的世界观，一年零九个月后他出狱，米娃亲自来接的他。

小个子从不相信什么慧眼识英雄的鬼话，但他却很高兴米娃能相中他，这说明他是个有价值甚而被人赏识的，梁上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