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归来与锚点(2/2)

它曾是勾我入迷途的魔杖,让我在“能看透人心”的快感里丢了自己;也曾是护兄弟的刀,法庭上看着林晓燕哑口无言时,那踏实劲比什么都强。现在风波过了,它该找个地方歇着了。

从抽屉最里面摸出个银色保险盒——刚工作那年发了年终奖买的,密码是我生日加妈生日后两位,0,记了五年没忘过。里面有磨卷边的身份证,签名快磨没的工资卡,还有母亲偷偷塞的红布护身符,装着庙里的香灰,说能保平安。

手机放进去刚好,像回了自己的窝。按上盒盖时“咔嗒”一声,在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卧室里,响得像锁了道闸门。转密码锁时,每个数字都“咔”地一声,转完最后一个“3”,彻底锁死。不是扔,是封——古代将军打完仗,把染血的剑收进鞘里,从不是怕剑利,是懂了什么时候该出鞘,什么时候该歇手。

推回抽屉时“吱呀”一声,涩得很。胸口那股沉了许久的劲,跟着松了,连呼吸都顺了不少。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天早暗了。

高楼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像撒在黑布上的碎星,连成一片灯海。楼下的车河淌个不停,车灯在玻璃上晕开光斑,像打翻了颜料盘。远处有鸣笛声,隔壁传来模糊的小品笑声——我握了握拳,指节发白,手心却暖烘烘的。

得找个锚点,把我这颗在风浪里飘够了的心,钉回实地上。代码,这东西最靠谱。

大学时为了写图书馆管理系统,在实验室熬了三个通宵。空调坏了,夏天热得像蒸笼,抱着电脑啃冰镇矿泉水,程序跑通弹出“登录成功”时,比拿奖学金还爽。刚工作时修支付系统的bug,查了三天资料问了五个同事,凌晨两点才发现是个小数点错了——改完测试通过,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对着屏幕笑了半天,那轻松劲比发年终奖还珍贵。

代码不会骗人,你对它上心,它就给你回响。不像人心,绕八百个弯;也不像那系统,冷得只剩数据。

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时,我把我和兄弟们在县城胖子大排档的合影设成了桌面背景——我们都举着啤酒瓶,臭军脸红得像关公,刚子眼镜反光,阿飞笑得牙都露出来,背景是油腻的招牌和冒气的火锅。

我指尖在触摸板上划了划,像拍了拍他们的脸。

新生活,就从这冷清公寓里,这锁死的盒子里,这亮着的屏幕上,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