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电话里的惊雷(2/2)

我急得不行,差点对着电话喊“您倒是说啊”,她才接着说:

“小敏跟我说,她当时正在护士站写护理记录,看到这句话,手里的钢笔‘啪嗒’就掉在本子上了,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跟我哭:‘姐,我相亲相了快二十次了,男的一上来不是问我护士一个月挣多少,就是问我能不能早点下班做饭,还有人说“护士不就是打针输液吗,能有多累”。从来没人,从来没人第一句就问我忙不忙、累不累。’”

我听得心里一酸,顺手把桌上的可乐往旁边推了推。

这世上最缺的不是条件相当,是“我懂你的辛苦”。

小敏上个月值夜班,遇到个发烧的孩子,家长不配合物理降温,指着她鼻子骂“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孩子”,她委屈得躲在楼梯间哭了半小时,转头还要笑着给下一个病人扎针。

这些细节,系统都标红了,我当时特意在发给王阿姨的破冰建议里写“从工作切入,别问薪资,问累不累”,没想到老陈这闷葫芦不仅看了,还照做了,做得比我预想的还自然。

“后来呢?总不能光聊累不累聊六个小时吧?”我追问,耳朵都快贴到手机上了,办公室同事路过我工位,看我这架势,还以为我中了五百万。

“你别急啊,精彩的还在后头!”

王阿姨的声音里透着股得意,像是这红线是她亲手系的,

“小敏跟老陈说,她前一天值大夜班,凌晨两点才下班,遇到个老太太不配合输液,非要自己调滴速,跟家属解释了半天,人家还说她‘小题大做’。你猜老陈怎么回?他说‘我太懂这种滋味了。上次带高三冲刺,我熬到两点改完卷子,第二天上课有个学生趴着睡觉,我问他怎么了,他还跟我顶嘴说“学不学是我的事”,当时我站在讲台上,后背都凉了,觉得这夜熬得没意思’。”

我手里的笔“嗒”地落在桌上。老陈的资料里确实写着这段经历,当时他填的时候,在“最委屈的事”那一栏,写了满满三行,最后还画了个哭脸。小敏的“自我描述”里也提过,“明明在为别人好,却被误解,这种感觉比累还难受”。

系统把这两条标成了“核心共情点”,我当时还想,这不过是冰冷的数据分析,没想到在现实里,一句“我懂”,真能像钥匙一样,打开人心的锁。

“小敏跟我说,看到老陈那句话,她手里的止血带都差点掉地上。”王阿姨接着说,“她活了二十七岁,除了同科室的护士长,没人能说出这种细节。那些相亲的男人,要么说‘护士不就是伺候人的吗,受点气怎么了’,要么说‘老师多轻松,放了学就没事了’,只有老陈,一句话就说到她心坎里——那种明明拼尽全力,却不被理解的委屈,不是亲身经历的人,根本说不出来。”

我靠在椅背上,突然觉得眼睛有点发潮。

这世上的人,总爱追捧那些“惊天动地”的感情,觉得只有轰轰烈烈才叫爱情。可他们忘了,人这一辈子,大多时候都是在柴米油盐里打转,是在“我累了”“我懂你”的对话里过活。那些说“普通即无趣”的人,根本没尝过被人懂的滋味——那种滋味,比山盟海誓甜,比玫瑰巧克力都暖。

“还有更绝的!”

王阿姨的声音突然拔高,我能想象到她在电话那头手舞足蹈的样子,估计手里拎着的菜篮子都快甩起来了,

“小敏随口跟老陈抱怨,说‘有时候夜班回家,厨房冷冰冰的,想喝口热汤都没有,只能泡碗泡面,汤还是辣的,越喝越委屈’。你猜老陈怎么接?他没说‘以后我照顾你’这种空话,直接回‘我会煲汤,番茄排骨汤、玉米胡萝卜汤都拿手,火候掌握得刚好,肉烂汤浓。下次你值夜班,我提前四个小时炖上,用保温桶给你送到医院,你下班就能喝到热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