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烟火里捂热的铠甲(1/2)
王阿姨跟我讲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时,声音都带着颤,像刚吞了半块生姜,又辣又暖。
那天她揣着个布包就去了,布包里是她孙女穿小的碎花裙子,本来想顺手送给c04的女儿,结果走到学校门口,又把裙子塞回包里——“怕太刻意,吓着孩子,也吓着那俩紧绷的娃”。
她躲在老槐树下,那树有年头了,枝桠歪歪扭扭的,叶子落了她一肩膀,像披了件绿袍子。她攥着纸巾,指节都捏白了,生怕自己咳出声被发现。
放学铃刚响,就看见c04从地铁口跑过来,工装夹克的拉链没拉,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t恤,上面还沾着点水泥印子。
他跑得急,额头上全是汗,却没先擦,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个小保温杯,拧开盖子试了试水温,才站定在栏杆外。
“我就知道这小子靠谱,”王阿姨在电话里跟我掰扯,“换作别的男人,哪会记着给孩子带温水?他前妻当年就是嫌他太细,说他不像个干工程的,倒像个保姆。现在看来,这哪是缺点?是金子!”
没过两分钟,就看见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跑出来,书包上挂着个塑料小恐龙,一晃一晃的——那是d12上次听c04说女儿喜欢恐龙,特意在超市玩具区挑的,十块钱一个,她犹豫了半天,还是买了,说是“给孩子的见面礼,不能寒酸”。
小姑娘一眼就看见c04,张开胳膊扑过去,c04赶紧蹲下来接住,保温杯都差点摔在地上。
他把女儿的书包卸下来自己背,那书包看着不大,却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往下塌了塌,他却跟没事人似的,从口袋里掏出湿巾,笨手笨脚地给女儿擦脸上的脏印子——那是小姑娘在学校玩沙子蹭的,黑一道灰一道的。
“疼不疼?”他小声问,手指碰到女儿的脸时,轻轻顿了一下,像怕擦重了弄疼她。
小姑娘摇摇头,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不知道说了什么,c04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被阳光晒化的冰。
这时候d12走过去了,她没敢太近,就站在离他们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攥着那个饼干袋,指节都泛白了。
她今天没穿超市的工作服,换了件浅粉色的衬衫,袖口挽起来,露出手腕上细细的一道疤——那是洗盘子时被碎碗划的。她的马尾辫也松了点,不像工作证上那么紧绷,显得柔和多了。
等c04擦完脸,她才慢慢走过去,从包里掏出那个小兔子发卡,塑料的,上面的水钻掉了一颗,却被她擦得亮亮的。
她蹲下来,跟小姑娘平视,声音放得比棉花还软:“你好呀,我是你爸爸的朋友,叫我d阿姨就行。这个发卡送给你,你看它的耳朵,是不是跟你一样可爱?”
小姑娘一开始有点怕生,躲在c04后面,只露出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偷偷打量d12。d12也不催,就那么蹲着,手里举着发卡,笑的时候嘴角有个小梨涡,没一点恶意。
过了几秒,小姑娘突然从c04身后钻出来,伸手接过发卡,小声说:“谢谢阿姨,这个兔子的眼睛是红色的,跟我的水彩笔一样。”
“可不是嘛,”d12眼睛一亮,像是找到知音,“我特意挑的,知道你喜欢画画,对不对?你爸爸说你画的小太阳特别好看。”
王阿姨说,那一刻她就知道“成了”。
c04看着d12和女儿说话的样子,嘴角就没下来过,眼神里的戒备全没了,只剩温柔,像工地傍晚的夕阳,暖得能化开水泥。
d12蹲在地上,手轻轻扶着小姑娘的胳膊,没一点刻意,就像早就认识一样,连姿势都放得特别低,怕让小姑娘有压力。
有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落在d12的头发上,小姑娘伸手帮她摘下来,动作自然得像母女。
“我当时眼泪就下来了,”王阿姨叹着气,“你说这俩孩子,以前过得多苦啊,现在终于能松口气了。”
后来他们三个去了附近的儿童餐厅,c04给女儿点了份牛排,自己点了碗阳春面。
他拿着刀叉给女儿切牛排,把筋和肥的部分都挑出来自己吃,动作慢得像在做精细活。
d12给小姑娘递果汁,还帮她插好吸管,又从包里掏出湿纸巾,铺在小姑娘面前的桌子上,跟她说“慢慢吃,别着急”。偶尔c04抬头看d12,她正好也看过来,两个人都没说话,就笑一笑,那笑容比牛排上的酱汁还甜。
王阿姨没跟进去,就在餐厅外面的长椅上坐着,看着玻璃窗里的三个人,觉得比自己儿子结婚还高兴。
她给我发了张照片,是从外面拍的,c04的工装夹克搭在椅背上,d12的马尾辫上别了个小卡子——那是小姑娘偷偷给她夹的,粉色的,跟她的衬衫很配。
两个人的肩膀离得不远,却没碰到,透着股小心翼翼的珍惜,像捧着刚出炉的包子,怕烫着,又舍不得放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