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黑夜里的刀与心(1/2)
到家时,客厅的灯早就灭了,两老睡得正沉。我蹑手蹑脚地换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往卧室挪——月光冷冷地洒在地板上,把家具的影子拉长扭曲,堆成一团团黑黢黢的疙瘩,看着怪瘆人的。
在卫生间洗脸时,我抬头看向镜子,眼白里布满狰狞的红血丝,整张脸像块僵硬的木板毫无表情,可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全是阿飞那张绝望的脸在眼前晃。
躺在床上,一闭上眼反而更清楚了——他攥着酒杯的手在不停发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哭的时候把头埋得极低,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被人生生抽走了脊梁骨;说到“没了这些我咋办”时,声音都劈了,额前被泪水打湿的碎发黏在脸上,像一道永远洗不掉的伤疤。
这些画面跟老式放映机一样,在我脑子里反复轮播,压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这他妈跟以前玩系统时遇到的“感情麻烦”,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那时候,那些所谓的“痛苦”,在系统的数据分析报表上,不过是“情绪波动值89%”“分手风险率65%”这样冷冰冰的数字。我只需要轻点“生成解决方案”,系统就会自动弹出话术模板——哄也好,分也罢,全是精心设计的剧本,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可阿飞的苦,是实实在在的,带着血带着肉。
是他凌晨三点踩着满地寒霜去拉货,冻裂的手上缠满透明胶布还在坚持;是他爹妈从炕席底下小心翼翼摸出来的养老钱,皱巴巴的纸币上全是沉甸甸的信任;是他整整八年天不亮就爬起来,搬砖、送货、跟难缠的工头磨破嘴皮的拼搏。
这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这是扎根在现实泥土里的苦,是能把一个糙汉子彻底压垮的重量,不是系统里那些冷冰冰的数字能计算出来的,更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别难过”能糊弄过去的。
我他妈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这一个月,我删除了所有的相亲联系人,美其名曰“戒除系统依赖”,说白了就是在逃避——逃避我用系统玩弄感情的荒唐行径,逃避那些被我坑害过的姑娘,逃避内心深处的空虚。
我整天琢磨着“怎么赎罪”,对着镜子痛骂自己“虚伪”,却把身边兄弟正在遭受的苦难,当成了别人家的烟火,隔岸观火。
阿飞一直把我当真兄弟。
我饿得前胸贴后背时,是他二话不说给我买来热腾腾的包子;我被人堵在巷子里时,是他拎着板砖就冲上来护着我。
现在他掉进火坑了,我却因为自己那点破事,把能拉他一把的力气都藏了起来,跟个缩头乌龟似的躲在壳里!
滚烫的羞愧感“腾”地窜上来,烧得我耳根发烫。
我想起早上我妈炖的那锅排骨汤,她把最嫩最香的肋排全都夹到我碗里,念叨着“在外头肯定没好好吃饭”;想起我爸跟我聊工作时的欣慰表情,笑着说“我儿子现在稳当多了,爸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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