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归来与锚点(1/2)

高铁进站的动静,活像头跑累了的钢铁老怪物,呼哧带喘地撞进站台,震得座椅扶手都发颤。

我扶着行李箱起身,膝盖麻得像踩在棉花堆上,僵了两秒才伸直——为了看窗外那片晃眼的绿,蜷腿蜷了俩钟头,裤脚都压出褶子了。

邻座大姐早把行李攥在手里,临走时“哗啦”一声,把空薯片袋塞进我前排的垃圾袋。那塑料摩擦声,在渐渐静下来的车厢里,脆得像冰裂。

出了站,人潮像涨潮似的涌过来,个个埋着头赶路,背包带子勒得肩膀发红,脸上不是没睡醒的倦意,就是赶场的急色。没人多看谁一眼,我拖着箱子在人缝里挤,塑料拉杆被我握得发烫,轮子时不时卡进地砖缝,“咔嗒”一声闷响,得卯劲往上提才拽得出来。

路过24小时便利店,关东煮的香味勾着胃——萝卜煮得烂透的味,突然就想起家里。母亲每天早上站在灶台前,给我煮碗手擀面,卧俩流心荷包蛋,汤里撒点葱花,那暖劲能钻到骨头里。跟这满是味精的速食味比,一个是云,一个是泥。

回了公寓楼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陈腐气扑过来——是灰尘混着家具老掉的味,还掺着我走时没洗的咖啡杯底那点渣味,比临走时重了十倍。行李箱“咚”地砸在客厅中央,声音在空房子里撞来撞去,地板都抖了抖。

沙发上摊着本《编程珠玑》,书脊裂着口,是我以前翻得太狠弄的;电视柜上的遥控器,还沾着点薯片渣子;阳台上的绿萝最惨,叶子黄了大半,卷得像干柴棍,耷拉着脑袋,盆土裂得能塞进手指——我戳了戳,土块硬得像石头。

什么都没变,偏是这份“没变”,透着股子荒凉。就像杯放凉的茶,看着还是那杯茶,热气早没了,香味也散干净了。

我没收拾箱子,也没管那快死的绿萝,直挺挺走进卧室,蹲在衣柜旁。

最下面那抽屉,是我的“老伙计们”聚集地——大学毕业证封皮磨白了,是搬宿舍时蹭的;第一次发工资买的手表,表带断过用502粘的,胶水印还在。

装相片的是个旧鞋盒,那是高中买运动鞋送的,上面的logo早停产了。

盒子里压着几张老照片,最上面是我和阿飞、臭军、刚子高中的合影——穿的背心都洗透了,手里攥着五毛钱的冰棍,糖水顺着胳膊肘滴,我们个个i笑得牙都露出来,背景是县城老电影院,现在早拆成平地了。下面那张是我和母亲站在老槐树下,她当时正年轻,手里攥着刚摘的槐花,眼睛笑成了条缝——那时候我才到她肩那么高。

指尖拂过照片泛黄的边,脆得像薄纸。摸出手机时,冰凉的触感顺着指缝钻进来,比在县城书桌前握到时更冷,像攥了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铁疙瘩。黑磨砂壳蹭着指腹,那些用它看苏蔓好感度的夜,查林晓燕转账记录的下午,纠结要不要删系统的凌晨,全涌了上来,连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次心里没半点波澜。没渴望,没厌恶,只剩看旧物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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