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守墓人的低语(1/2)

笃。笃笃。笃。

那声音执拗地响着,像冰冷的锥子,一下下凿击着林文昊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窗帘後那模糊的轮廓,扭曲,蠕动,绝非人类的形态。

逃!

这个念头如同电流击穿脊髓。他猛地後撤,“砰”地一声狠狠摔上卧室门,彷佛这样就能将那不可名状之物隔绝在外。背脊死死抵住门板,冰凉的木质触感无法带来丝毫安全感,只能感受到心脏疯狂撞击胸腔的震动,以及那穿透门板、持续不断的敲击声。

他滑坐在地,双手死死摀住耳朵,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那声音却无孔不入,直接在他脑髓深处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只有一瞬,那恐怖的敲击声,毫无预兆地停止了。

突如其来的寂静,反而更加令人窒息。

文昊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敢动,全身肌肉僵硬如铁。耳朵里嗡嗡作响,是极度紧张後的耳鸣。他竖起每一根神经,捕捉着门外的任何一丝动静。

只有雨声,单调压抑的雨声。

又等了漫长的几分钟,什麽都没有发生。窗外那个东西…似乎离开了?

他颤巍巍地松开手,极缓慢地、几乎是爬行着,挪到卧室门边,将耳朵贴上冰冷的门板。

一片死寂。

鼓足残存的所有勇气,他一点点撑起身体,透过门上那条极细的缝隙,向外窥视。

窗帘静静垂挂,後面空空如也。窗玻璃上,只有雨水蜿蜒流下的痕迹。

它走了。

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虚脱感排山倒海般袭来。他瘫软在门边,大口喘着气,冷汗早已将衣裤彻底浸透,冰冷地贴在身上。

不能再待在家里了。这里不再安全。那个电话里苍老的声音虽然恐怖,却提供了一线渺茫的生机——“去找‘看顾’的人”。

“看顾”…除了守墓人,还能有谁?

这片区域,只有那一处百年墓园。守墓人…如果还有守墓人的话,只可能在那附近。

他必须去。这是目前唯一的、疯狂的线索。

半小时後,文昊换上了一身乾爽的深色衣裤,外面依旧套着那件沾满泥泞的防水外套——他别无选择。他将手电筒塞进口袋,犹豫了片刻,又将厨房那把锋利的剁肉刀用报纸胡乱裹了,别在後腰。一种绝望的自保冲动。

临出门前,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地板上那根黑羽上。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浓黑,诡异。他咬咬牙,找出一个空烟盒,颤抖着手,用两根手指极其小心地、避免直接接触地将它拈起,塞了进去,盖好盖子。这或许是线索。

然後,他几乎是逃离了这间公寓。

雨势小了些,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如同傍晚。街道上行人稀少,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裹紧雨具,无人留意这个面色惨白、眼神惊惶、脸上带着新鲜伤痕的男人。

他拦了一辆计程车,报出墓园附近的一个路口。司机从後视镜里狐疑地打量了他好几眼,或许是因为他异常的状态,或许是因为他一身泥点的外套和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土腥与鸟类混合的怪味。一路无话。

在距离墓园还有一条街的地方,文昊提前下了车。他需要步行靠近,观察,寻找任何可能的人迹。

越靠近墓园,周遭越发荒凉。老旧的公寓楼逐渐被废弃的仓库和杂草丛生的空地取代。空气中的湿冷愈盛,那种墓园特有的腐朽气息也越来越浓。

他在泥泞的小路边缘艰难前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哪里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绕到墓园的侧後方,一片更加破败的区域。这里紧挨着墓园高大的、生锈的铁栏杆,栏杆内侧是层层叠叠、阴森耸立的树影。栏杆外,则是一片低矮、杂乱的铁皮屋和砖房,大多门窗紧闭,甚至用木条钉死,显然废弃已久。

只有最尽头,一间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砖房顶上,一根歪斜的铁皮烟囱里,正极其缓慢地飘出一缕极淡的青灰色炊烟。

有人!

文昊的心猛地一跳,混合着希望与更深的紧张。他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向那间屋子靠近。

越是走近,越是感到一种破败与死气。屋顶的铁皮锈蚀穿孔,墙壁斑驳,露出里面的红砖。窗户糊着厚厚的、发黄的报纸,看不清里面。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油漆早已剥落殆尽,门板上满是裂痕,门楣上贴着一张褪色破损的符纸,字迹模糊不清。门边放着几个破陶盆,里面种着的植物早已枯死,发黑发脆。

空气里,除了永恒的雨雾和墓土味,还隐隐飘荡着一股极其古怪的气味——像是某种草药熬煮後的苦涩,又混合着线香的烟气,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类似禽类羽毛闷烧的焦臭。

他站在那扇彷佛随时会倒塌的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沉重如铁的手,叩响了门扉。

叩、叩、叩。

声音沉闷,几乎立刻被周围的死寂吸收。

没有回应。

他又加重力道,敲了三下。

门内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人拖着脚步在地板上移动。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文昊几乎以为刚才那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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