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无棺之墓(1/2)

那触感,冰冷,黏腻,带着刚从坟墓里带出的土腥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轻轻点在文昊的後颈皮肤上。

“呃——!”

一声极度惊恐的、被扼住喉咙般的抽气声从文昊喉咙里挤出。他全身的肌肉瞬间僵硬如石,血液彷佛在刹那间冻结,头皮炸开,每一根头发都竖立起来,针刺般的麻痹感从尾椎骨闪电般窜上头顶。

他不敢动,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呼吸。感官在极致的恐惧中被无限放大,清晰地描摹出那根紧贴着他颈动脉的、冰冷湿滑的…东西的轮廓。那绝不是手指,更像是一截…严重腐烂、失去皮肉包裹的…指骨?

时间凝固了。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压迫着他的眼球,堵塞着他的耳孔。那根冰冷的东西就那样静静地抵着他,一动不动,彷佛在品味猎物临死前最後的颤栗。

然後,它开始缓缓地、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轻柔,顺着他的颈侧向上滑动,滑过他的下颌线,冰冷与湿腻的触感清晰无比,激起一阵剧烈的生理性恶寒。

就在文昊的理智即将被这无声的恐怖彻底碾碎的前一秒——

那触感消失了。

如同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周围那无数细密、令人发狂的蠕动声和刮擦声,也潮水般退去。

死寂。

绝对的死寂降临。连窗外永无止境的雨声,似乎也消失了。

文昊瘫软在墙角,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在耳膜内轰鸣,如同擂鼓。他剧烈地颤抖,冷汗如同溪流般从额头、脊背不断涌出,浸透衣衫。过了许久,他才敢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抬起头。

黑暗依旧。但那种无所不在的、被窥视被包裹的恶意,似乎减轻了些许。

他连滚带爬,双手在冰冷的地面上盲目摸索,终於触碰到了掉落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光线驱散了一小片黑暗,成为这无边黑狱中唯一的光源。

光束颤抖着扫过房间。

地板乾乾净净。没有黑羽,没有血迹,没有蠕动的黑影。刚才的一切,彷佛只是一场逼真到极致的集体幻觉。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腐败的土腥气,证明着某种超自然的存在曾降临於此。

还有…後颈那残留的、冰冷黏腻的触感,挥之不去。

他挣扎着爬起,背靠冰冷的墙壁,手机光柱不安地晃动。目光落在储藏室门口那堆散落的家族记录上。

林旺生最後那狂乱的字句,那片触目惊心的血污,在他脑海中反覆闪现。

“…东家不在棺中!棺中乃是……”

那个未尽的谜团,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压倒了他纯粹的恐惧,点燃了一种绝境中迸发出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必须知道真相。

必须回到那里去。回到一切的起点——陈公博的墓。

那个他发誓再也不愿靠近的噩梦之地。但此刻,那里似乎成了唯一可能藏着答案,或许…也是唯一可能藏着一线生机的地方。

这一次,不是去祈求,不是去探查。而是去…面对。

他翻找出家里最後一把备用的强光手电,检查了电池。将那把报纸包裹的剁肉刀更紧地别在後腰。他甚至换上了一双鞋底更厚实的劳保鞋。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决心支配了他。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再次投入门外那无尽的雨夜之中。

路,似乎比记忆中更加漫长,也更加熟悉。身体彷佛拥有自己的记忆,引领着他在泥泞和黑暗中穿行。雨更冷了,打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温度,只有沉甸甸的重量。

墓园的铁门再次出现在眼前,如同巨兽敞开的、锈迹斑斑的口器。他没有丝毫停顿,侧身从缝隙中挤了进去。

园内,死寂无声。连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手电光柱劈开黑暗,所照之处,墓碑如林,沉默地矗立,它们投下的阴影扭曲拉长,彷佛无数蛰伏的鬼影。空气中的腐土气息浓烈到令人作呕,其中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类似於电击後臭氧的怪味。

他一步步走向墓园深处,走向陈公博那座格外坚固的墓塚。脚步声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异常响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到了。

那座花岗岩墓碑在灯光下泛着湿冷的光泽。“陈公博”三个字如同嘲讽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他的到来。墓塚的水泥封顶依旧,只是裂缝似乎更多了些,那些钻出的杂草在夜雨中诡异地摇曳。

手电光稳稳地落在墓塚前的地面上——昨夜他跌落、发现那根黑羽的地方。

现在,那里空无一物。

文昊缓缓抬高手电,光柱向上移动,扫过墓碑顶端,扫过冰冷潮湿的碑面…

他的呼吸骤然停顿。

只见那坚硬的花岗岩墓碑表面,那些原本深刻清晰的字迹缝隙里,正一丝丝、一缕缕地向外渗透出极其浓稠的、沥青般的黑色物质!它们缓慢地蠕动着,汇聚着,顺着碑石向下流淌,所过之处,石头表面发出极其轻微的“滋滋”声,冒出淡淡的、恶臭的黑烟,彷佛正在被强酸腐蚀!

更多的黑气,则从墓碑底部与泥土相接的缝隙里,如同活物般源源不断地涌出,贴着地面蔓延开来,使得周围的泥土都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湿润的漆黑!

这座墓…正在“活”过来!或者说,某种可怕的东西,正从墓穴深处被强行挤压、渗透出来!

文昊感到耳後那片针尖大小的红斑开始发烫,一种灼烧般的痛感钻心蚀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