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毒瘴噬人(1/2)

浓重如墨的毒雾,自台湾北部莽莽群山深处汹涌而出,仿佛大地自身溃烂流脓。它贪婪地吞噬着海岸线,将原本碧蓝的海天染作一片污浊、窒息的黄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肉混合的腥甜,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着滚烫的沙砾,灼烧着喉咙与肺腑。

郑成功伫立在旗舰“延平”号高耸的艉楼上,赤嵌楼方向的战火硝烟已渐行渐远,眼前这片翻滚的妖雾却如同一堵活着的、充满恶意的巨墙,横亘在他雄心勃勃的北进路线上。海风在此处诡异地停滞,唯有那浓雾无声地翻滚、蔓延,带着沉甸甸的湿冷,缠绕上甲板,爬上士兵们的甲胄,也爬上郑成功紧锁的眉峰。他扶在冰凉船舷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深邃的目光穿透翻滚的雾瘴,投向那被彻底遮蔽的、传说中丰饶的北部平原。

“父王,”身后传来年轻而沉稳的声音,是他的长子郑经,眉宇间带着与他相似的刚毅,此刻也染上了浓重的忧色,“这雾……邪性得很。探路的三艘舢板,进去已逾两个时辰,至今杳无音讯,连个报信的鸟儿都没飞出来。”

郑成功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如礁石相撞:“不是雾邪,是雾里的东西邪。”他抬手,指向雾海深处隐约可见的、两座如巨兽獠牙般刺破雾层的黝黑山峰轮廓,“鹰哥、鸢妖……盘踞北疆,吞吐毒瘴,划地为牢的孽畜。我大军欲复汉家山河,岂能被这两头扁毛畜生阻了去路!”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却也透着一丝面对未知妖邪的凝重。

“报——!”一声急促嘶哑的呼喊撕裂了压抑的寂静。一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艉楼甲板,脸上残留着极致的恐惧,嘴唇哆嗦着,几乎无法成言:“将军!雾…雾里有鬼!张…张把总他们那一队……全…全没了!”

艉楼上死寂一片,连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都仿佛被那黄绿色的浓雾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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