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毒计(1/2)

起初,周亚思每隔十来天便登门一次。有时带一尾新鲜海鱼,有时拎一袋糙米,还时常塞给阿雄阿杰几文铜钱买糖。他言辞恳切,句句不离明通的嘱托,对孩子们也极有耐心,常常逗弄阿秀,引得孩子咯咯笑。昭娘心中那层厚厚的冰霜,在这看似无微不至的关怀下,渐渐裂开了一丝缝隙。邻里间的风言风语也悄然改变:“这周老板倒是个重情义的。”“是啊,明通兄弟没白交这个朋友。”

渐渐地,周亚思来得越来越勤。三天一次,最后竟成了每日必到。他似乎总有理由:今日是给阿杰带了治咳嗽的土方草药,明日是听说昭娘身子不爽利特意送来补品。他手脚麻利地帮忙劈柴、挑水,修补漏风的门窗。孩子们也渐渐熟悉了这位“周叔叔”,阿雄甚至会在门口张望等待。

一个狂风骤雨的深夜,惊雷炸响,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在屋顶的茅草上。陈家那盏昏暗的油灯在风中摇曳,几乎熄灭。突然,院门被拍得砰砰作响。昭娘心惊胆战地打开门,只见周亚思浑身湿透,像个落汤鸡,雨水顺着他的发梢、脸颊不断流淌,但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油纸包。

“嫂子!快!我听说阿雄高烧不退,这柴胡是安平城回春堂老大夫亲手抓的,顶管用!”他急切地说着,不等昭娘反应,便挤进门,熟稔地找到药罐,蹲在灶前生火熬药。袖子卷起时,小臂上一道狰狞扭曲的刀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清晰可见——那是他口中“为明通兄挡海盗刀子留下的”。

灶膛里的火光跳跃着,映着他湿漉漉的侧脸。他专注地扇着火,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滴落。昭娘坐在一旁,默默地为他缝补被荆棘刮破的外衫。油灯的火苗噼啪一声轻响,跳了一下。针尖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的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瞬间洇在青灰色的粗布上。

“哎哟!”她低呼一声。

周亚思猛地抬头,目光落在她染血的指尖上。几乎是同时,他一把攥住了她拿着针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昭娘浑身一颤。

“昭娘!”他的声音低沉而灼热,带着雨夜的湿气,直扑她的面颊。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让她心惊肉跳的火焰,“跟我走吧!离开这个伤心地,离开盐埕埔!去汕头!我能让你和孩子们过上好日子!再不用受这风霜之苦!”

昭娘如遭雷击,猛地抽回手,针线箩“哐当”一声被打翻在地,针线滚落一地。“周老板!你…你胡说什么!”她声音发颤,脸色煞白,“我是寡妇!寡妇门前是非多!你…你莫要害我!”

“我周亚思对天发誓!”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动作决绝得吓人。恰在此时,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漆黑的雨幕,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惊雷在屋顶炸开!闪电的强光瞬间照亮了周亚思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和他眼中近乎疯狂的执着,“若我周亚思对李昭娘有半分虚情假意,若他日负心薄幸,叫我天打雷劈!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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