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宅魅影（2/2）

周成抬起头，凝神细听。那声音又消失了。他皱皱眉，放下笔，起身拿起烛台，朝角落走去。烛光摇曳着，驱散了那片黑暗。角落里空无一物，只有墙壁光洁的木板。他松了口气，暗笑自己疑神疑鬼。大概是老鼠吧？新宅子，难免有些角落没清理干净。

他坐回书案后，重新拿起账本。可刚看了几行，那“沙沙”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似乎更清晰了些，仿佛就在他背后不远处的书架那里！周成猛地回头，烛光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摇晃，在墙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

书架前空空如也。只有一排排整齐的书脊。

但周成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书架旁边墙上挂着的一面青铜古镜吸引了过去。那是他前些日子从一个落魄老秀才手里低价收来的，据说是前朝的物件，镜面有些模糊，边缘刻着繁复的云雷纹，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古旧感。

就在他看向镜子的瞬间，烛光恰好跳动了一下。镜面模糊的影像也跟着一晃。周成的心脏骤然一缩！就在那模糊晃动的影像里，他似乎瞥见……瞥见镜中映出的书架旁，影影绰绰地站着一个人影！一个极其矮小的人影，像个小孩子！穿着深色的、看不清样式的衣服，就那么静静地杵在那里，一动不动！更诡异的是，那人影的一只小手，似乎正搭在书架最底层的一本书脊上，那姿势……那姿势像极了阿宝在家时，踮着脚想够高处东西的样子！

“谁？！”周成头皮发炸，厉喝一声，手中的烛台差点脱手砸在书案上。

烛光再次稳定下来。镜子里，只有他因惊骇而略显扭曲的脸，和他身后空荡荡的书架角落。哪里有什么小孩的影子？

冷汗瞬间浸透了周成的里衣。他死死盯着那面青铜古镜，镜面幽暗，如同深潭。刚才那一瞥，太过真实，绝非眼花！那深色的衣服……那矮小的身形……阿宝？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脑海，带来一阵冰冷的战栗。

“老爷？怎么了？”林秀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她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盅刚炖好的燕窝，袅袅婷婷地走到书案前。

周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没什么，大概是看账本看得眼花了。”他刻意避开那面铜镜的方向。

林秀琴放下燕窝盅，顺着周成刚才的目光，也瞥了一眼那面青铜镜。她的眼神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了一下，随即绽开一个甜美却毫无温度的笑容：“哦，这镜子啊，古物通灵，有时是会照出些不干净的东西呢。老爷若是觉得碍眼，明日妾身就让人收起来，丢到库房去。”

她的声音依旧娇柔，但“不干净的东西”几个字，却像冰锥一样刺进周成的耳朵。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那镜子，镜面幽暗，仿佛一个无声的嘲讽，映着他苍白惊惶的脸。

他端起燕窝盅，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新宅的富贵锦绣之下，似乎正悄然滋生着某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冰冷刺骨的东西，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那黑水沟的幽绿磷光，仿佛又在他眼前浮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