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阴阳道途(1/2)

污浊腥臭的积水瞬间淹没了脚踝,刺骨的冰冷如同无数细针,透过湿透的裤管直扎骨髓。林明伟和陈家豪(小陈)踉跄着冲进仓库,身后的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推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前厅那点可怜的惨绿幽光,也将门外那诡异的歌声与敲击声稍微推远,却又将他们彻底投入这片更加浓稠、更加绝望的黑暗之中。

唯一的光源,是明伟手中那颤抖着的手机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微弱地照亮前方一片狼藉的景象。

仓库里的水比想象中更深,已经没过了小腿肚。水面浑浊不堪,漂浮着大量的泡沫、腐烂的纸箱碎屑、以及更多令人头皮发麻的、鲜艳的红色鲤鱼鳞片。这些鳞片在手电光下反射着油腻诡异的红光,随着水波晃动,像是无数只窥视的眼睛。那股混合着腐烂鱼腥、水草霉烂和铁锈般的血腥气味,在这里浓郁到了极致,几乎凝固成实质,压迫着两人的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腐肉。

“呕……我……我真服了……”小陈扶着旁边一个浸湿的货架,干呕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这味儿……简直是人类嗅觉的‘九转大肠’!顶级折磨!”

明伟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将手电光扫向四周。墙壁,尤其是最里面那面,依旧在不断地“沁出”暗红色的水珠,水流如同蜿蜒的血色小蛇,顺着墙面滑落,汇入脚下的积水。那面墙的墙皮剥落得更加厉害,露出的青砖纹路也更加清晰,砖缝间似乎还嵌着深色的、像是水垢又像是干涸血迹的污渍。

低沉的嗡鸣声在这里变得异常清晰,仿佛源头就在这水面之下,紧贴着地板震动。而门外那若有若无的哀婉歌声,也仿佛穿透了门板,丝丝缕缕地钻进耳朵,与嗡鸣声交织,形成一种扰乱心神、催人疯狂的背景音。

“猫……猫呢?你说的那只救世主猫呢?”小陈带着哭腔,声音在空旷潮湿的仓库里激起回音,“不会真被做成‘猫汤’了吧?那我们岂不是来自投罗网的‘配菜’?”

“别吵!”明伟低喝道,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何尝不害怕,不怀疑?那只山猫精是他们现在唯一的、渺茫的希望。如果它不出现,或者它根本无力对抗这古井的怨念,那他们闯入这里,就是加速自己的死亡。

手电光缓缓移动,扫过堆积的货物,扫过渗水的墙壁,扫过漂浮着鳞片的污浊水面。除了令人窒息的死寂和越来越浓的怨念,什么都没有。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再次缓缓淹没上来。

就在这时——

“哗啦!”

一声轻微的水响,从仓库最深处、那面渗水最严重的墙壁角落传来。

两人同时一僵,手电光瞬间聚焦过去。

在水面与墙角的阴影交界处,一圈细微的涟漪正在缓缓扩散。紧接着,一个矫健的、带着灰色斑纹的深褐色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踱步而出,踏入了手电光的光圈边缘。

正是那只山猫!

它比明伟在后巷惊鸿一瞥时感觉更加神异。它的体型似乎比寻常家猫大上不少,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深褐色的皮毛在水中并未完全浸湿,反而像是覆盖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水珠顺着光滑的毛尖滚落。它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冷静而威严的光芒,瞳孔缩成两条笔直的竖线,正静静地、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看着闯入它“领地”的两个不速之客。

它蹲踞在一个半浸在水中的空木箱上,姿态优雅而沉稳,与周围这污秽、绝望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一位置身于污浊战场却纤尘不染的君王。

“喵……”

它没有发出威胁的低吼,只是轻轻地、带着某种奇异韵律地叫了一声。这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那扰人的嗡鸣和歌声,清晰地传入明伟和小陈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力量,让他们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一丝。

“就……就是它?”小陈瞪大了眼睛,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位“猫主子”,“看起来是挺帅……但,但它真能搞定外面那些‘阴间玩意儿’?这画风不对啊,人家驱魔都是桃木剑黑狗血,我们靠卖萌?”

明伟没有理会小陈的吐槽,他紧紧盯着山猫精的眼睛。在那双非人的兽瞳里,他看不到野兽的狂野,反而看到了一种深沉的、仿佛历经了无数岁月的智慧和……一丝凝重。

它似乎也在评估他们。

明伟深吸一口气,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气,向前小心翼翼地挪了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没有威胁。他不知道该如何与一只“精怪”交流,只能尝试着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

“你……你能帮我们吗?外面……还有这井……我们被困住了。”

山猫精歪了歪头,绿眸中光芒闪烁,似乎在理解他的语言。片刻后,它再次开口,发出的却不是猫叫,而是一种低沉、略带沙哑,仿佛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的声音!

**“凡人,为何闯入此间?沾染因果,业障缠身。”**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带着一种古老而苍凉的韵味。小陈吓得“嗷”一嗓子,差点跳起来:“卧槽!它……它它它说话了?!成精了!真的成精了!这波是‘建国后不许成精’政策的最大漏网之鱼!”

明伟也是心头巨震,但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它能交流!这比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

“我们不是故意的!”明伟急忙解释,语速飞快,“我们在便利店值班,是那个买烟的老阿嬷……还有后巷你和那条鱼……我们被卷进来的!外面那个敲门的,还有这墙里渗出的水,我们根本逃不掉!”

山猫精的目光扫过明伟,又看了看吓得魂不附体的小陈,眼神似乎缓和了一丝。它抬起一只前爪,优雅地舔了舔,那爪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林氏之后?血脉中确有一丝微末的灵性痕迹,难怪能窥见吾与那妖鲤之争。至于另一个……”** 它的目光落在小陈身上,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嫌弃?**“浊气过重,灵台蒙尘,标准的‘肉盾’体质,易招邪祟。”**

“啊?我?肉盾?”小陈一脸懵逼,随即反应过来,哭丧着脸,“不是吧阿sir?我玩游戏当t(坦克)就算了,现实里也要当吸引火力的?这待遇差距也太大了吧!”

明伟没空理会小陈的悲愤,他捕捉到了山猫精话里的关键信息:“林氏之后?灵性痕迹?您认识我的祖先?”

山猫精没有直接回答,它从木箱上轻盈地跳下,落在积水中,水面只微微荡漾,仿佛它的体重轻如无物。它踱步到那面不断渗水的墙壁前,伸出爪子,轻轻触碰了一块湿润的青砖。

**“此井,名曰‘锁怨’。并非天然形成,乃百年前,东瀛术士为镇压此地泛滥水患及一尾初开灵智、却性情暴虐嗜血的妖鲤,强行拘束方圆水脉怨气与地底阴煞而成。以煞止煞,饮鸩止渴。”**

它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回荡,带着历史的沉重。

**“术士布下‘七苦缚灵咒’,以七种蕴含极致痛苦的亡者遗物为引,将妖鲤连同此地积累的无数水怨一同封入井底,欲借怨灵相互撕扯消磨其凶性。然,岁月流转,封印渐松,怨气非但未消,反而交融变异,愈发污秽强大。那妖鲤残魂,更是在这极致怨念中异变,成了如今这般不鱼不鬼、执念滔天的‘鲤鱼祟’。”**

手电光下,山猫精的爪子划过青砖,砖面上那深色的污渍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暗红色的流光闪过。

**“吾乃此地山灵一缕,受当年术士所托,世代看守此井,防止怨气外泄,并在妖鲤彻底失控时,将其诛灭。然,此次异动远超以往。血月凌空,阴煞暴涨,那鲤鱼祟借机冲击封印,更以邪术蛊惑操控了附近游荡的‘盆婆’(指那个顶盆的老妇怨灵),为其爪牙,汲取生魂怨念,加速破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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