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尸疫蔓延(1/2)

黑夜如同粘稠的墨汁,彻底浸透了大竹村。台风“海葵”的余威虽减,但阴冷的雨水依旧连绵不绝,敲打着每一片残破的瓦片,在泥泞的地面汇聚成无数条呜咽的溪流。电力彻底中断,整个村庄被绝对的黑暗和死寂笼罩,只有零星几处窗户透出油灯或蜡烛微弱、摇曳的光晕,像漂浮在冥河上的引魂灯,非但不能带来温暖,反而更添几分诡异。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湿土与腐烂气息的臭味,经过雨水的冲刷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顽固,丝丝缕缕地钻入每家每户的门窗缝隙,渗入人们的鼻腔,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带来无名的焦虑和恐惧。

村主任林建明家的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油灯如豆的火苗在穿堂风中挣扎,将墙壁上的人影拉扯得扭曲变形。阿旺躺在竹床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身体却像一块烧红的炭,隔着被子都能感受到那股滚烫的热浪。他的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渗着细小的血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和短促痛苦的呻吟。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间歇性地剧烈抽搐,每一次抽动都伴随着骨骼发出的轻微“咯咯”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脆弱的躯壳里野蛮生长、挣扎欲出。

“阿旺…阿旺啊…你醒醒看看阿母…” 林建明的妻子阿玉紧紧握着儿子滚烫的手,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嘶哑的呼唤和无尽的绝望。她的手指触碰到阿旺的手腕,那里皮肤下的血管异样地贲张、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种非人的力量感。

林建明焦躁地在狭小的堂屋里踱步,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的目光一次又一次扫过墙角那个被木板死死压住的腌菜坛子。昨夜那穿透雨幕、来自后山方向的、如同捶打地壳般的“咚…咚…”声,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回荡,每一次回想都让他脊背发凉。他不敢去碰那个坛子,仿佛里面封印的不是一块铜镜,而是招来这场灾祸的邪灵本体。

“建明!建明!开门!” 急促的拍门声和村医淑芬焦急的呼喊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林建明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猛地拉开门闩。风雨裹挟着一个湿透的身影挤了进来,正是村医王淑芬。她四十岁上下,短发被雨水打湿紧贴着脸颊,脸色苍白,提着急救箱的手微微发抖,显然也是顶着巨大的恐惧冒雨赶来。

“淑芬!快!快看看阿旺!” 阿玉如同看到了救星,声音带着哭腔。

淑芬顾不上擦去脸上的雨水,快步走到竹床边。当她借着昏暗的油灯光看清阿旺的状况时,饶是行医多年见惯生死,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烧得这么厉害!” 她迅速拿出体温计塞进阿旺腋下,手指搭上他滚烫的脉搏。脉搏的触感让她眉头紧锁——那跳动的频率快得惊人,力量大得异乎寻常,完全不似一个高烧昏迷的孩子,倒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在疯狂冲撞!更让她心惊的是,阿旺裸露在被子外的手腕和脚踝皮肤下,隐隐透出一种不祥的、蛛网般的青黑色脉络,正随着脉搏的跳动而微微起伏,如同有活物在皮下蠕动。

体温计取出,水银柱直逼40度的红线。

“必须立刻物理降温!打退烧针!” 淑芬语速飞快,强作镇定地吩咐阿玉,“嫂子,去弄些冷水,干净的布!” 她迅速从急救箱里拿出针剂,用酒精棉球擦拭阿旺上臂的皮肤。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

阿旺一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了!

没有眼白!

或者说,他的整个眼球都变成了浑浊的、如同劣质玻璃珠般的暗黄色!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的一个黑点,死死地、毫无焦距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淑芬!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神,里面没有丝毫神智,只有一片混沌的、冰冷的、充满原始饥饿感的恶意!

“嗬…嗬…”

一种低沉、沙哑、仿佛破旧风箱强行拉扯发出的喉音,从阿旺干裂的嘴唇间挤出。那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让屋内的温度骤降!

淑芬的手猛地一抖,针筒差点脱手。一股寒意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阿…阿旺?”

“嗬嗬…饿…” 阿旺的喉咙里滚动着意义不明的音节,暗黄色的眼球机械地转动了一下,焦点似乎锁定了淑芬脖颈处跳动的动脉。他的嘴巴以一种人类无法做到的角度缓缓咧开,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其中上颚的两颗犬齿,似乎…比平时尖锐了许多?

“不对!这不对劲!” 淑芬惊骇地后退一步,职业素养让她瞬间排除了所有已知的高热惊厥症状。这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就在这时,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阿旺的身体在棉被下剧烈地、不自然地拱起!束缚着他身体的薄被,竟被他四肢爆发的力量撕扯得“嗤啦”作响!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吧…咔吧…”声,他那原本属于孩童的、纤细的手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狂地生长、扭曲!

指甲盖下的甲床仿佛被注入了某种邪恶的力量,乌黑发亮的角质层如同活物般急速向前延伸、增厚、硬化!短短几息之间,十片原本粉嫩的指甲,就暴长了寸余,变得弯曲、尖锐、如同淬了毒的乌铁钩!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烁着金属般的、不祥的幽光!

“啊——!” 阿玉目睹儿子如此恐怖的异变,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叫,几乎昏厥过去。

林建明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就要扑上去:“阿旺!”

“别过去!” 淑芬厉声尖叫,出于一种本能的、对未知危险的极度恐惧,她猛地抄起旁边药柜上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那是她之前为村里老人准备的、用来做药引的糯米!

几乎是同时,彻底异变的阿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从竹床上弹坐起来!他那双布满青黑色蛛网脉络、指甲乌黑如钩的鬼爪,带着撕裂空气的腥风,直直抓向离他最近的淑芬的面门!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滚开!” 淑芬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糯米袋狠狠砸向阿旺抓来的手臂!

“噗嗤——!”

一声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生肉上的刺耳声响骤然爆开!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如同焚烧腐烂毛发和皮肉的焦糊恶臭!

“嗷——!” 阿旺发出一声尖锐刺耳、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嚎!被糯米袋砸中的小臂处,皮肤瞬间变得焦黑、溃烂,冒出大股大股浓稠的青黑色烟雾!那烟雾带着强烈的尸腐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然而,这足以让常人痛晕过去的创伤,仅仅让阿旺的动作迟滞了不到半秒!剧痛似乎更加激发了他的凶性!他那双暗黄色的、针尖般的瞳孔瞬间缩得更紧,里面爆发出怨毒的红光!他无视手臂上滋滋作响、不断扩大的焦黑伤口,另一只完好的鬼爪带着更加凌厉的腥风,闪电般挥出!

“嘶啦——!”

淑芬只来得及偏了一下头,就觉得左臂外侧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她低头一看,衣袖被撕裂,三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恐怖抓痕赫然出现在白皙的手臂上!伤口边缘的皮肉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竟然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乌黑转变!一股冰冷刺骨、带着强烈麻痹感的寒意,顺着伤口疯狂地向她体内钻去!

“啊!” 淑芬痛呼一声,踉跄后退,急救箱脱手摔在地上,药品散落一地。她惊恐地看着自己手臂上迅速变黑、失去知觉的伤口,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这不是普通的感染!

“阿旺!你疯了吗!” 林建明眼见淑芬受伤,儿子又变得如此恐怖,悲愤交加,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想从后面抱住阿旺。

“嗬!” 阿旺猛地回头,那张属于他儿子的稚嫩脸庞,此刻却扭曲得如同地狱恶鬼!他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乌黑的指甲如同淬毒的匕首,反手就向父亲的胸口掏去!速度又快又狠!

“小心!” 一个沉稳、苍劲,带着穿透性力量的声音在门口炸响!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入屋内!来人动作快如闪电,在林建明即将被利爪洞穿胸口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枯瘦但异常有力的手猛地抓住林建明的后衣领,将他向后狠狠一拽!同时,另一只手如同穿花蝴蝶般探出,五指间赫然缠绕着一条闪烁着暗金色泽的墨线!

“缚!”

来人低喝一声,手腕一抖!那条看似普通的墨线如同活过来的灵蛇,带着破空之声,“嗖”地一下精准无比地缠上了阿旺挥出的那只鬼爪手腕!紧接着,墨线如同拥有生命般急速游走、缠绕,瞬间在阿旺的手臂上缠了数圈!

“滋啦——!”

墨线接触到阿旺皮肤的刹那,仿佛烧红的铁链碰到了油脂!一阵更加浓郁、更加刺鼻的青黑色浓烟猛烈升腾!阿旺手臂上被墨线缠绕的地方,皮肤瞬间焦黑碳化,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

“嗷嗷嗷——!” 阿旺发出了比之前被糯米砸中时更加凄厉、更加痛苦的惨嚎!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要撕裂耳膜,充满了非人的痛苦和怨毒!他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挣扎,如同被扔进滚油里的活虾!那暗金色的墨线却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陷入他的皮肉,任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反而冒出更多的青烟!

林建明惊魂未定,这才看清来人的模样。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布衣、身形清瘦、头发花白的老者。他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暗夜里的寒星,此刻正死死盯着疯狂挣扎的阿旺,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一种凝重到极点的肃杀。

“文道叔!” 林建明如同抓住了主心骨,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惊喜,“您…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林建明年轻时在台北求学认识的老友,陈文道。他并非什么显赫人物,而是一位常年深入乡野、研究地方民俗和古老传说的学者。林建明昨夜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中,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通过村里唯一一部老旧的卫星电话,将这里发生的诡异之事断断续续地告知了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友,恳求他前来。没想到,陈文道竟真的冒着台风余威和交通断绝的风险,星夜兼程赶到了!

“接到你电话,我就知道事情绝不简单!紧赶慢赶,还是…” 陈文道语速极快,目光片刻不离被墨线束缚、痛苦嘶嚎的阿旺。他枯瘦的手指如同铁钳般稳稳扯住墨线的另一端,那暗金色的墨线在阿旺的挣扎下绷得笔直,发出细微的“铮铮”声,却丝毫不见松动。“快!帮忙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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