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圣途血泪,银辉的庇护(1/2)

决定迁徙后的日月潭边,弥漫着一种悲壮而混乱的气氛。绝望被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取代,但恐惧和对未知的忧虑如同沉重的阴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人们默默收拾着仅存的家当——磨得锋利的石斧、几张残破的兽皮、象征祖灵的几件简单器物、最后一点硬如石块的存粮。哭泣声、祈祷声、对故土家园的诀别低语交织在一起。长老伊布主持了一场简短的祭祀,他跪在祖灵柱前,用沙哑的声音向祖先之灵诉说部族的困境与抉择,祈求庇护迁徙之路。当祖灵柱被小心翼翼地放倒,用坚韧的藤蔓捆扎好准备带走时,那些固守故土的老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如同被剜去了心脏。达诺和巴隆强忍着心中的酸楚,指挥着青壮,将老弱妇孺安置在队伍中间,将仅存的食物和饮水集中分配。

当第一缕惨白的晨光刺破东方的黑暗,这支疲惫不堪、衣衫褴褛、却怀揣着最后希望的队伍,在达诺的带领下,踏上了通往未知西方的荆棘之路。沉重的祖灵柱被几个最强壮的猎人扛在肩上,如同部族灵魂的航标。

几乎在队伍踏入西部莽莽群山的同一刻,达诺就看到了它。

在远处一座林木稀疏的山岗顶端,晨光熹微中,那道熟悉的、流动着银辉的雪白身影静静伫立。它头顶那对巨大的、流转着日月星辰光华的犄角,在淡青色的天幕下如同一座光芒万丈的灯塔,清晰地为这支迷茫的队伍指引着方向。一股无声的慰藉如同暖流,瞬间传递给了所有望向那个方向的族人。

“神鹿!是神鹿!”队伍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和低泣,那光芒驱散了部分盘踞心头的阴霾,让迁徙的信念更加坚定。

然而,神鹿的指引无法抹平迁徙本身的残酷。道路艰险得令人绝望。他们需要攀爬近乎垂直、布满松散碎石的陡峭崖壁。达诺和巴隆用坚韧的藤蔓绑住自己,冒着粉身碎骨的危险先行攀上,再放下绳索,将老弱和物资一点一点地拉上去。每一次攀爬都伴随着惊叫和失足者的惨呼。一个抱着幼儿的母亲脚下踩空,虽然被藤蔓缠住没有坠落深渊,但怀中的孩子却脱手飞出!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色的光影如同闪电般掠过陡峭的岩壁——是白鹿!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敏捷姿态,在近乎不可能的角度接住了下坠的婴儿,轻盈地落在下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毫发无损。它将婴儿轻轻放在安全处,仰头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随即身影再次消失在嶙峋的山岩间。这一幕,让所有目睹的族人震撼得无以复加,纷纷跪倒在地,朝着白鹿消失的方向叩拜,口中念诵着感恩的祷词。

他们需要穿越幽暗深邃、盘踞着无数毒虫猛兽的原始森林。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林中弥漫着终年不散的瘴气。巨大的、色彩斑斓的毒蜘蛛从头顶垂落;碗口粗、带着诡异花纹的毒蛇在腐叶间游弋;夜晚,无数双饥渴的绿眼睛在黑暗的密林中闪烁,低沉的兽吼此起彼伏。白鹿的身影总会在最危险的时刻出现。它有时远远地在前方引路,犄角的光辉驱散浓雾,照亮安全的路径;有时它会突然出现在队伍侧翼,对那些意图靠近的猛兽发出无声的威慑——当一头饥饿的云豹从树冠扑向一个落单的老人时,白鹿如同瞬移般挡在老人身前,它并未攻击,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云豹,周身散发出柔和却无比强大的神圣威压。那凶猛的云豹竟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哀鸣一声,夹着尾巴仓皇逃入密林深处。白鹿的守护,让最凶险的密林也变得并非完全不可穿越。

饥饿和疾病是更可怕的敌人。仅存的食物很快耗尽,人们只能采集沿途一切看似可食的野果、菌菇、草根。误食毒蘑菇的事件发生了,剧烈的腹痛和呕吐折磨着不幸者。持续的劳累、恶劣的环境、精神的巨大压力,让疫病开始在虚弱的族人中悄然蔓延。咳嗽声、高热的呻吟声日夜不断。不断有人倒下,永远留在了迁徙的路上。每一次掩埋同伴,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哭嚎和对前路的绝望质疑。

“神鹿……神鹿为什么不救他?”一个刚刚埋葬了丈夫的妇人,跪在新堆起的简陋坟茔前,双目空洞地喃喃自语。

“这真的是神灵指引的生路吗?还是……一条通往地狱的死路?”队伍中开始出现动摇的低语,疲惫和悲伤消磨着最初的信念。

达诺承受着最大的压力。他的手臂伤口因得不到休息而溃烂发炎,高烧让他步履蹒跚,但他依旧挺直脊梁,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每当有人质疑,每当绝望的情绪蔓延,他总是用嘶哑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回应:

“看看前方的光!神鹿没有抛弃我们!它为我们照亮道路,驱赶猛兽!每一次牺牲,祖灵柱都看着!他们的灵魂会融入我们脚下的土地,成为新家园的基石!看看我们走过的路!我们翻过了最高的山,穿过了最黑的林!神灵的使者就在前方,它在等着我们!坚持住!应许之地就在前面!”他指着远方山巅那一点无论何时都能看到的、稳定而温暖的银色光晕,那是指引,更是他信念的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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