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月圆龟醒(1/2)

从龟首峰血祭坛带回的真相,如同瘟疫般在营地中蔓延。恐慌不再是暗流,而是化作了席卷一切的惊涛骇浪。士兵们聚集在摇曳不定的篝火旁,眼神空洞,低声议论着那堆积如山的童骨、那刻满符文的邪恶、那直透灵魂的哭嚎,以及……国姓爷从祭坛核心带回的、那枚锈迹斑斑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锁魂钉”。

“钉着孩子的魂……永不超生啊……”

“龟将军……月圆就要醒了……我们……我们都是它的口粮……”

“红毛鬼造的孽……为什么要我们来还……”

绝望的低语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飘荡,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啮咬着残存的勇气。士气低落到了谷底,许多人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埋入臂弯,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连篝火似乎都感受到了这份沉重的绝望,火光微弱地跳动,随时可能熄灭。

郑成功的帅帐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林凤脸色依旧带着一丝驱不散的青灰,白日里被怨气侵蚀的后遗症还未完全消退。陈泽强撑着坐在一旁,眼神却异常清明,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土人巫者达亚盘膝坐在地上,面前摊开几片烧焦的羊皮纸碎片和那枚令人心悸的锁魂钉。他枯瘦的手指蘸着一种散发着辛辣气味的黑色油膏,在碎片周围的地面上勾勒着繁复而古老的图腾符号,口中念念有词,浑浊的眼中跳动着奇异的光芒。

“国姓爷,” 陈泽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打破了帐内的死寂,“末将白日虽未亲至,但林兄弟所言,那祭坛核心的‘锁魂钉’……此物不除,怨气难消!那荷兰巫师以此钉为‘锚’,将最纯净孩童之魂钉死在痛苦之中,永世不得解脱!此魂的痛苦与恐惧,便是持续喂养、刺激那‘龟灵’的毒药!亦是这岛上所有怨灵戾气的根源!”

他挣扎着起身,指向达亚面前的东西:“达亚巫者识得此物!他说,这是红毛鬼从西方带来的‘黑巫术’,极其恶毒!欲破此局,必先拔除‘锚点’,释放那被囚禁的核心怨魂!否则,月圆之夜,龟灵彻底苏醒,以其为核心,万千怨灵被彻底激活,这岛……便是真正的修罗地狱!我等绝无幸理!”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洞察了关键后的沉重与急迫。

“拔除?” 林凤眉头紧锁,脸上肌肉因后怕而微微抽搐,“如何拔除?那祭坛已是怨气之眼!白日里百名精锐都几乎折损殆尽!那核心骸骨周围的怨气……简直如同实质的刀山血海!靠近都难!更别说……” 他看了一眼那枚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锁魂钉,心有余悸,“要亲手触碰那邪物?”

郑成功端坐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剑柄。他面前摊开着一片最大的、被火烧得边缘卷曲焦黑的羊皮纸碎片。上面除了那关键的“锚点”、“锁魂钉”、“灵媒”等词,还有几行用深红墨水(如今已变成发黑的酱紫色)书写的、更加触目惊心的记录:

“……第柒次仪式……明人村落反抗激烈……捕获童男童女计叁拾贰名……仪式效果……远超预期!灵媒(编号‘柒’明人女童)的痛苦……尤其强烈……其魂哀嚎……响彻地脉……龟灵之反馈……前所未有之活跃……证实……对‘故土血脉’施以极刑……痛苦与怨念……对龟灵之滋养……效果最佳……契约……稳固……吾主……将掌控……这活岛……之力……”

字迹潦草而癫狂,仿佛书写者正处于一种极度兴奋与残忍的状态。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郑成功的心上。故土血脉!极刑!效果最佳!

“故土血脉……效果最佳……” 郑成功低声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带着彻骨的寒意和无边的杀意,“好……好一个红毛鬼!好一个……‘最佳’!” 他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帅帐点燃,“拔除‘锚点’,释放冤魂!此乃破局唯一生路!纵是刀山火海,幽冥鬼域,本藩——亲往!”

“国姓爷!” 林凤和陈泽同时惊呼,想要劝阻。

“不必多言!” 郑成功霍然起身,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锋芒毕露,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林凤!”

“末将在!”

“即刻挑选死士!不需人多,三十足以!要心志最坚、无牵无挂、敢效死命者!” 郑成功的命令不容置疑,“备齐火油、硫磺、烈酒!另备……三尺红布,一坛清水!”

“陈泽!”

“末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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