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祥的微光(1/2)

遗址现场的混乱与恐慌被强行压制下去,但那股无形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跟随着考古队回到了位于花莲市区的临时研究所。研究所设在一栋老旧的、由日式宿舍改造的楼房里,挑高的天花板下是裸露的木质梁架,白天尚显宽敞,一到夜晚,巨大的阴影便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无声地扩张、扭曲,吞噬着角落的光明。窗外的风穿过年久失修的缝隙,发出呜呜的低咽,像是无数个哀怨的亡灵在窗外徘徊。

那个被防水布层层包裹、严密捆绑的sakup竹笼,像一个被押解的重犯,由吴教授亲自监督,安置在研究所最深处、原本存放重要文物的“特别处理室”。厚重的铁门关闭时,发出沉闷的“哐当”一声,隔绝了内外,却隔绝不了那无声弥漫的恐惧。空气里,那股从竹笼上带来的、混合着陈腐泥土、腐烂植物和淡淡铁锈的怪异气味,顽固地渗透出来,在走廊里幽幽浮动。

当晚,研究所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晚餐在员工休息室草草解决,没人有胃口,也没人说话。咀嚼声、餐具偶尔的碰撞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阿豪几次想开口活跃气氛,拙劣的笑话刚开了个头,就在众人沉默的注视下尴尬地咽了回去。雅雯低着头,机械地用勺子搅动着早已凉透的汤,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的一点油渍。老陈则显得格外焦躁,不停地搓着手,目光时不时瞟向通往特别处理室的那条幽深走廊。

林佑哲坐在角落,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撒奇莱雅族研究文献汇编,试图从故纸堆里寻找关于“sakup”和那个禁忌之名“塔达塔大”的蛛丝马迹。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文献记载大多语焉不详,充满象征和隐喻,只言片语提到某些古老祭祀中使用的特殊容器,与“dito”(祖灵)沟通,或用于“安抚”某些强大而危险的“存在”。关于“塔达塔大”,更是只有零星的、模糊不清的传说碎片,通常与“火”、“惩戒”、“不可触碰的禁忌”等词汇联系在一起,如同蒙着一层厚重的、沾满血污的帷幕。

“啪嗒!”

头顶的日光灯管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发出短促的电流噪音。所有人都惊得抬起头。

“电压不稳吧?”阿豪故作轻松地说,声音却有点发虚。

林佑哲皱着眉,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天花板。就在他视线移开书本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暗红色光芒,来自特别处理室的方向。那红光并非灯光,更像是什么东西内部燃起的、被压抑的余烬。

“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雅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看到什么?”老陈紧张地问,身体微微前倾。

“红光……一闪就没了……走廊那边……”雅雯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成了气音。

阿豪强笑一下:“眼花了吧雅雯?肯定是灯闪的余光。” 但他自己的脸色也明显白了几分。

林佑哲没有说话,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他确信自己看到了。那不是错觉。他合上书本,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没有人回应。压抑的沉默再次笼罩下来,比之前更加沉重。林佑哲走向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咚!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环境中如同惊雷。紧接着,是某种细碎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有粗糙的东西在金属表面缓慢地刮擦。

休息室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阿豪脸上的强笑彻底僵住。雅雯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老陈猛地站起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

“什……什么声音?”阿豪的声音都变了调。

林佑哲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休息室的门。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尽头特别处理室门口上方一盏小小的应急灯散发着惨绿的光晕。那扇厚重的铁门紧闭着,在幽绿的灯光下,门把手和门缝的边缘,似乎……蒙上了一层极其稀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雾气?那刮擦声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作呕的怪味,此刻似乎更加浓郁了,带着一种……焦糊的气息?

“谁在里面?”林佑哲试探着问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轻微的回音。

无人应答。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他一步步向那扇门走去,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一步都像踩在紧绷的弦上。离门还有几步远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自动亮起,显示着一个未知号码。他拿出来,屏幕闪烁了几下,骤然变成一片雪花噪点,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

林佑哲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停在门前,伸出手,指尖在距离冰冷的铁门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透过门板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比研究所里空调的温度低得多。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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