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万物皆终（1/2）

生命母树的悲鸣无声，却比任何惊雷都更沉重地敲击在每一个森林生灵的灵魂深处。那片支撑了永歌森林无数岁月的浩瀚生命光域彻底熄灭，如同宇宙中一颗恒星的死亡，带走了所有的光与热，只留下冰冷与虚无。

天，彻底暗了下来。

不是李默制造的永夜天幕，而是生命色彩从这片土地上被强行抽离后，所呈现出的、世界本身的灰败底色。

暗影军团不再受到任何有效的阻碍。它们如同无声的海啸，漫过枯萎的林地，吞噬着沿途一切残存的生机。失去了母树力量的滋养和瑟莉希丝的引导，精灵战士的剑刃变得无力，德鲁伊的自然法术如同无根之木，迅速衰竭。抵抗变成了徒劳的挣扎，然后迅速被黑色的潮水淹没。

哀嚎、哭泣、绝望的呐喊……这些声音短暂地响起，又很快归于永恒的寂静。

李默悬浮于空，对下方的屠杀漠不关心。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森林之心方向，那株正在迅速枯萎的庞然大物——生命母树。

他能清晰地听到，母树内部那原本如同浩瀚海洋般的生命本源，正因为核心连接的断裂和本源的过度输出，而陷入不可逆的崩溃与逸散。它在哀伤，为了瑟莉希丝，也为了它所孕育的整个森林的终结。

“毫无意义的悲伤。”李默一步踏出，身影在扭曲的空间中连续闪烁，瞬息间便跨越了漫长的距离，出现在了生命母树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树干前方。

近距离观看，生命母树的状态更加触目惊心。原本翠绿如玉、流淌着生命光华的树皮，此刻布满了灰暗的褶皱与裂痕，如同垂死老者干枯的皮肤。无数巨大的叶片如同金色的雨点般簌簌落下，尚未触及地面，便在半空中化为飞灰。它那深入大地的根系，似乎也在痉挛着，引得周围的大地不断传来轻微的震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类似草木焚烧后又迅速冷却的灰烬气息，那是生命在终极绝望中凋零的味道。

李默悬浮在母树主干前，渺小得如同面对山峦的蝼蚁。但他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死寂，却仿佛比这座即将死亡的“山峦”更加沉重。

“你的使命结束了。”李默对着母树，如同宣判，“将你积攒了万古的生命，交给我吧。我会将他们献祭掉，发挥最后的余热。”

他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对准了生命母树的主干。这一次，他动用的不仅仅是混沌能量，更融入了刚刚从瑟莉希丝那里掠夺来的、关于生命规则的高级理解。

混沌归墟·生命汲取超大规模！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抽离万物根源生机的恐怖吸力，以李默的双掌为中心，骤然爆发！这不是针对个体生命的掠夺，而是针对一个生态体系、一个生命源头的系统性拆解与吞噬！

嗡——！

生命母树残余的树干发出了低沉而痛苦的震颤。肉眼可见的、如同实质般的翠绿色生命洪流，被强行从树干的每一寸木质、每一条脉络中抽取出来，化作奔腾的江河，疯狂涌向李默的掌心！

这生命洪流是如此庞大，如此精纯，甚至在空中形成了宛如极光般摇曳的绿色光带，瑰丽，却充斥着毁灭的意味。

［吞噬生命母树本源…获得纯净生命能量单元+1000…+1500…+2000…］ ［获得：古老自然记忆碎片 x1…生态网络节点信息录入…］ ［警告：生命能量涌入速度超出常规承载极限，建议分流或强化容器…］

系统的提示飞速刷新，数值跳动得令人眼花缭乱。李默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储存的生命能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飙升，甚至让他这具经过无数次强化的身体都感到了些许的“饱胀感”。

但他没有停止。混沌能量全力运转，如同最精密的熔炉，将涌入的磅礴生命洪流不断压缩、提纯、转化为最本源的储备。暗影王冠幽光流转，协助稳定着这恐怖的能量输入。

生命母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树干的颜色从灰暗转向死寂的枯黄，然后是代表彻底消亡的灰白。巨大的枝干开始断裂、坍塌，砸落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烟尘，却又在下一刻被弥漫的死寂气息压制成齑粉。它所扎根的大地，原本肥沃富含生机，此刻也迅速沙化、板结，成为了一片不毛之地。

这不是简单的杀死一棵树，这是在抹除一个世界的生命坐标，是在终结一个延续了无数岁月的自然循环。

就在生命母树的本源被抽取近半，即将彻底崩解之时，异变再生！

那残存的、代表着母树最后意识的核心深处，一股极其古老、极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意志，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凝聚起来，顺着生命洪流，反向冲向了李默！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流和记忆洪流！

刹那间，李默的脑海中被强行塞入了无数画面与感知：

他看到了这片森林在远古时代的诞生，一颗种子在混沌中发芽，汲取着原始的生机…… 他看到了最初的精灵与树人如何在母树的庇护下诞生、成长，建立起与自然共生的文明…… 他感受到了无数个春夏秋冬的轮回，生命的喜悦、成长的艰辛、衰老的平静、死亡的回归…… 他聆听了森林的低语，万物的祈祷，以及……来自世界更深处的、某种沉重而悲伤的束缚与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