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好戏开始（1/2）

贝克兰德的冬日，雾气愈发浓重，那珍珠灰色的雾霭仿佛拥有了实体，缠绵地附着在每一栋建筑、每一扇窗户上，将阳光过滤成一种病态的、毫无暖意的苍白。希尔斯顿区的街道上，煤气灯在午后便早早点亮，在浓雾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斑，如同迷失的灵魂。

槐树路19号的书房内，却是一片温暖干燥。壁炉内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散发出松木的清香。华生·福尔摩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指尖夹着一份刚刚送来的《贝克兰德邮报》。他的目光并未落在头版的政治纷争或商业新闻上，而是径直投向了广告栏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刊登着一则他亲自构思的委托：

“诚寻善于处理精细事务之人士，协助寻找一份流散之古老书页。该书页材质特殊，非皮非纸，上有难以辨识之奇异文字符号。据信流落于贝克兰德某位私人收藏家手中。提供有效线索并最终协助寻获者，酬金100镑。有意者请致信希尔斯顿区槐树路19号，联系人：福尔摩斯先生之管家。务必谨慎，守口如瓶。”

广告措辞谨慎，报酬丰厚，指向明确却又保留了关键信息。华生满意地放下报纸，端起手边的红茶，轻轻呷了一口。鱼饵已经撒下，现在需要的是耐心。他了解克莱恩，了解他那隐藏在小丑面具下的、属于占卜家的谨慎和多疑。这样的委托，既不会显得过于危险而让他望而却步，其丰厚的报酬和“难以辨识之奇异文字”的神秘性，又足以撩拨起一位需要金钱和扮演机会的非凡者的好奇心。

几天时间在平静中过去。华生处理了一些琐碎的账目，阅读了几本关于鲁恩贵族纹章学的书籍，并再次参加了一次由几位邻居律师和医生组织的小型读书会，进一步巩固了他博学且有些孤僻的绅士形象。他并未急于去接触贝克兰德的非凡者聚会，积累财富固然重要，但过早暴露在更多非凡者视野中，与他目前低调建立身份的核心目标不符。一切都要为即将到来的重逢服务。

他的男仆，一位名叫理查德的稳重中年人，负责处理日常杂务并接收邮件。华生已经交代过他，有任何关于这则委托的来信，需立刻呈送。

与此同时，在贝克兰德桥区域的一栋出租公寓内。

克莱恩·莫雷蒂，或者说，刚刚在贝克兰德初步站稳脚跟的咨询侦探夏洛克·莫里亚蒂，正坐在略显简陋的书桌前，眉头微蹙地翻阅着近期的报纸。他需要案件，需要金钱，更需要通过扮演侦探来消化体内那属于小丑的魔药。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筛子，掠过一条条广告和信息。突然，“希尔斯顿区槐树路19号”、“福尔摩斯先生之管家”、“古老书页”、“奇异文字”、“酬金100镑”这些关键词如同钩子般，瞬间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100镑！这对于目前经济状况依旧拮据的他来说，是一笔不容忽视的巨款。而“古老书页”、“奇异文字”……这让他本能地联想到了罗塞尔文，联想到了那些蕴藏着秘密和历史的知识。他的灵性直觉并未传来强烈的危险预警，但这丰厚的报酬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材质特殊，非皮非纸……难以辨识之奇异文字……还有这个名字 福尔摩斯……”克莱恩低声重复着广告词，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是陷阱？还是真的只是一位有钱的收藏家想要寻找一件冷门的古物？100镑的酬劳，要么是委托人极其富有且志在必得，要么就是这书页本身隐藏着更大的价值，或者……委托另有所图。

谨慎起见他决定先进行初步的探查。他尝试用灵摆法进行占卜：“委托寻找古老书页这件事，对我存在潜在的恶意？”灵摆缓慢地逆时针旋转，表示否定。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但他依旧没有贸然前往希尔斯顿区。那位“福尔摩斯先生”听起来像是一位体面的绅士，居住在希尔斯顿区也佐证了这一点。这样的人发布如此委托，通过管家接触，倒也符合上流社会的习惯。他需要更多信息。

接下来的两天，克莱恩利用自己初步建立的街头情报网，侧面打听了一下槐树路19号和“福尔摩斯先生”。反馈回来的信息很有限：那位福尔摩斯先生是近期才入住的新住户，深居简出，似乎是一位来自迪西海湾的富裕绅士，很少参与社交，但看起来并无劣迹。他的管家和男仆行事也很低调。

一切看起来似乎……很正常。正常得甚至有些过于符合一个“神秘富豪寻找冷门收藏品”的设定了。

这种正常反而让克莱恩心中那点疑虑更深了。但他无法抗拒100镑和可能涉及神秘学知识的诱惑。他决定回应这个委托。他写了一封措辞谨慎、彬彬有礼的回信，表明自己是一位咨询侦探，对寻找失物颇有经验，希望能了解更多关于书页的具体细节，例如大小、颜色、文字的大致形态等，以便于展开调查。他没有透露自己的住址，而是约定了一个公共地点——皇后大道的一家咖啡馆，作为初次会面的地点。

这封信由理查德男仆准时送到了华生的书桌上。

华生拆开信，看着那熟悉而谨慎的笔迹，脸上露出了预料之中的笑容。果然是他。这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这种对细节的追问，太有克莱恩的风格了。

他没有立刻回信。晾一晾他，让鱼儿更加焦灼，咬钩才会更紧。他花了半天时间，用提前准备好的、带有特殊水印和香气的信纸，以管家那训练有素、不卑不亢的口吻写了一封回信。信中感谢了“莫里亚蒂先生”的来信，表示福尔摩斯先生对莫里亚蒂先生的专业态度表示赞赏，并提供了更多一些无关痛痒的细节，但对于文字内容，则以“雇主亦不甚了解，只知非同寻常”为由巧妙避开。回信同意了在皇后大道那家名为“金雀花”的咖啡馆进行初步会面，时间定在了两天后的下午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