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世界的黄昏（1/2）

生命母树的崩塌，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毁灭，更是对这个位面生命循环体系的一次重创。李默悬浮于那片无垠的灰白废墟之上，吞噬了母树核心意志后获得的全新感知，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运作着。

他闭上双眼，不再依赖视觉。在他的“感知”中，世界不再是山川河流、森林大地的具体形态，而是一张巨大无比、错综复杂的能量脉络图。无数或明亮或黯淡的能量流，如同世界的血管与神经，在大地深处、天空之上、甚至空间的夹缝中奔流、交织。

这就是世界脉络感知高度运用。

他看到了烈日王朝故地上，残余的人类信仰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地闪烁着，看到了银月联邦废墟中，紊乱的奥术能量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冲撞，也看到了脚下这片刚刚死去的森林，原本蓬勃的生命脉络彻底断裂、枯竭，像是一道巨大而丑陋的伤疤，烙印在这张能量网络上，还看到其他的王国在准备拼死一战。

而在所有脉络的源头，在所有能量流动的最终指向，他感知到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深沉、也更加……悲伤的存在。

它并非具体的形态，更像是一种弥漫于整个位面的集体意识，是万物规则的聚合体，是这个世界本身的灵魂。此刻，这个灵魂正因为李默的所作所为，接连摧毁其重要的能量节点王国、联邦、森林，尤其是生命母树的灭亡，而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还有深沉的愤怒。

一种无声的、却足以压垮任何凡俗生命的悲恸与威压，正从四面八方向李默涌来。天空变得更加阴沉，不是云层，而是世界本身在黯淡。微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是世界在哭泣。大地传来微不可察的震动，是星球核心传来的哀鸣。

“终于……忍不住要亲自下场了吗？”李默睁开双眼，暗影王冠下的目光锐利如刀，穿透虚空，直视着那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世界意识，“或者说，你这垂死的世界本身，就是我回家所需的……最后，也是最大的一块‘燃料’。”

他不再理会脚下正在被暗影军团彻底清理的森林废墟，一步踏出，身影融入空间褶皱，朝着感知中世界意识最为凝聚、能量脉络最为密集的核心区域，通常被称为世界之心或者起源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结合了空间折叠与暗影穿梭，几乎达到了这个位面规则所能允许的极限。下方的景色飞速倒退，从枯萎的森林变为荒芜的平原，再越过断裂的山脉和干涸的河床。他所经过的地方，本就因为世界意识的悲怒而显得死气沉沉，此刻更是被他的存在染上了一层绝对的死寂。

沿途，他遭遇了世界意识本能的反击。

并非有形的军队，而是世界规则的排斥与镇压。

他前方的空间突然变得如同胶水般粘稠，试图将他禁锢。 他脚下的大地猛然裂开深不见底的鸿沟，喷涌出灼热的地心毒火。 天空降下不再是雨水，而是蕴含着衰败与遗忘规则的灰色气息。 时间的流速在他周围变得混乱，时而加速试图让他瞬间衰老，时而凝滞企图冻结他的思维。

这些都是世界本能的自卫机制，是构成这个位面基础的法则在自动清理“病毒”般的李默。

然而，对于已经吞噬了神性、空间奥秘乃至生命规则，并融为一体的李默而言，这些分散的、本能的规则攻击，显得徒劳而可笑。

“徒劳的挣扎而已。”

他甚至不需要特意施展什么技能。周身的永寂魔域自然展开，那灰白色的绝对死寂领域，如同一个移动的“规则无效化”力场。粘稠的空间被强行抚平，裂开的大地被无声填合，衰败气息被混沌能量吞噬，混乱的时间流在触及领域边界时便恢复了正常。

他就像一颗烧红的烙铁，强行碾过一块块脆弱的冰层，所过之处，世界的规则被暂时性的“烫”平、失效。

他的目标明确，速度不减反增。

终于，他抵达了目的地。

这里并非大陆的任何已知地点，而是一片位于无尽海深处，被永恒风暴和空间乱流包裹的虚无区域。没有海水，没有岛屿，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天空和大地。只有无数色彩斑斓、代表着不同本源规则的能量，如同创世之初的星云，在这里缓慢而浩荡地旋转、流淌。中心处，是一个无法用大小来形容的、仿佛蕴含了世间所有色彩，却又呈现出一种极致“空无”之感的旋涡。

这就是世界的“心脏”，能量脉络的源头起源海。

在这里，那股悲伤、愤怒而又威严的意志，凝聚到了实质。

李默刚刚踏入这片区域，整个源海的能量运转都为之停滞了一瞬。紧接着，无穷无尽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再是分散的规则攻击，而是整个位面本源力量的倾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