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北狄秘文与地图缺失(1/2)

烛光微微一颤,凌惊鸿的手仍停在油纸包的边缘。她没有松手,也没有抬头,只是凝望着那两枚火弹消失后留下的空位,眼神沉静如深夜的湖面。

一缕灰丝在灯芯上烧出焦味,像是旧书页被烘烤的气息。她缓缓将油纸摊开,用银簪挑起一缕残灰,轻轻一吹——灰落在纸上,显出一道细若游丝的纹路,宛如地图折痕的影子。

她起身走向书案,从暗格中抽出一封信。这是几日前从魏渊的书房悄然取来的密函,上面画着几个歪斜的符号,无人能解。起初以为是北狄人的标记,如今她将灰丝贴至符号旁比对,竟完全吻合!

“通道……祭坛……血引……”她低声呢喃,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翻阅过的北狄古文释义册。指尖沿着那些符号缓缓滑过,“七个标记,全在这张图上。”

她轻轻铺开地形图,七个红点早已标注妥当。每一处皆对应边境要道、废弃驿站或地下河口。她执起朱笔,在每个点旁写下对应的北狄文字。写到第六个时,笔尖忽地一顿。

这个字,意为“门”。

可地图上的此地,唯有一片连绵山影,与一条标注“未勘区”的虚线。而这里,正是皇陵西北角——火山星图所指的核心机关所在。

她吹熄蜡烛,换上一盏冷焰灯。青光洒落,墨迹顿时层次分明。原以为是污渍的一块暗斑,此刻竟显出异样的痕迹:旧墨色淡而匀,新墨则浓重滞涩,似被人刻意以毛笔重描。

“并非磨损,而是故意涂改。”她轻声道。

云珠立于门外,听见声响才敢踏入。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脚步极轻,不敢靠得太近。

“近十日来,有谁进过这屋子,碰过这张图?”凌惊鸿问。

云珠咽了咽口水:“兵部来过一名小吏,三天前送新边图过来,说是柳大人命他顺手修正一处偏差。他在案前站了一会儿,还沾了墨动了笔……我当时正为您绣荷包,没太留意。”

“他改了何处?”

“就是……西北这一带。”云珠伸手一指,“说等高线有误,需重新描画。”

凌惊鸿冷笑一声。登高线不会错,错的是人心。

她将两张图并排铺开,一为原图,一为现图。差异立现:原图在皇陵后山绘有一条蜿蜒细线,标注‘旧渠’,两侧另有‘启闭’二字;而今图上,此线已被浓墨覆盖,连附近三座烽燧标记亦被抹去。

“他们不欲我寻到入口。”她指尖轻叩‘启闭’二字,“但这不过是副本,真正的主图又在何处?”

云珠不敢应答。

凌惊鸿闭目片刻。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先帝修建皇陵之时,钦天监负责星象定位,每座地宫皆存两份图——兵部藏作战图,钦天监秘存星轨图。二者必须严丝合缝,否则龙脉偏移,国运受损。

“星轨图……由历任监正秘密传承。”她睁开眼,“副本毁去无妨,只要正图尚存即可。”

她提笔写下一行字:“查钦天监近三十年历任监正名录。”又添一句:“凡退隐者,查其家宅、子孙、徒弟。”

写罢塞入暗格,忽又停笔。

“你还记得那小吏相貌如何?”

云珠摇头:“戴着官帽,面容清瘦,左手少了半截小指。”

凌惊鸿眸光微闪。兵部档案确有记载:三年前一名绘图小吏因擅自修改舆图被革职,罪名为‘误标水源’。传闻实因拒不配合某大臣篡改边防布防图而遭构陷。那人姓陈,左手缺小指。

她在名单最末默默写下这个名字。

“今夜之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小姐,那两枚缺失的火弹……”

“外壳尚有余温,说明刚制成不久。能取得新批次火药之人,要么在工坊有内应,要么便是掌管军需的高官。”她看向云珠,“你以为,是谁急于取走它们?”

云珠唇色发白:“难道……是想嫁祸于您?”

“不。”凌惊鸿摇头,“是怕我用它开启什么。”

她走到窗边。天光未明,宫墙外传来第一声鸡鸣。她遥望远处钦天监的屋檐,那片建筑静默如一头沉睡的巨兽。

次日下午,凌惊鸿前往内库。

她以“核查火器损耗”为由,调阅近三个月所有舆图借阅记录。翻至第三页时,手指骤然停住。

三日前,有人借阅《北境山川总图》,签章为柳承恩。备注栏写着:“仅阅副本,原件因虫蛀封存。”

虫蛀?

她眯起眼。北境总图原件乃火漆封箱,夹于樟木板中,岂会生虫?除非人为损毁,趁机替换内容。

她合上册子,交予随行太监:“将这些记录抄录一份,送往东街茶铺。”

太监领命欲走,她又唤住:“等等。加一句——‘西苑贡品交接前三日,须核查沿途驿站安防图’。”

太监点头离去。

回到寝殿,她取出一枚铜钱,在灯下反复摩挲。这是昨夜从油纸包中发现的,夹在火药残渣之间。铜钱边缘一道划痕,似仓促刻下的数字:七。

她凝视那痕迹,忽而想起一事。

前世钦天监有一规矩:每逢重大星象变动,当日所用铜钱必留暗记,以便日后查证。这“七”,并非编号,而是日期。

七月十七。

那一夜,先帝突召钦天监监正入宫,翌日监正便暴毙,对外称“突发心疾”。随后所有当值人员皆被调离,档案室封闭半月之久。

而七月十七,正是皇陵地宫最后一道机关完工之日。

她将铜钱收入一小布袋,仔细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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