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血祭疑云与朝局动荡(1/2)
脚步声在石阶上戛然而止。
凌惊鸿的手指仍停在“阿……鸿”两个字上,指尖冰凉。她猛然缩手,将羊皮卷轴迅速塞入怀中,外袍一扯,遮住所有痕迹。魂铃被她压进袖口深处,晶石的红光瞬间被隐没。
萧彻已退至石阶入口处,后背紧贴岩壁,手握住剑柄,目光紧紧锁定上方的通道。他的呼吸极轻,几乎难以察觉。
她扶着祭坛边缘站起来,腿伤骤然抽搐,仿佛有根锈钉在骨头上缓缓刮过。她并未出声,只是用左手撑住膝盖,缓慢的将重心移向右脚处。
火折子即将熄灭,仅余一点微弱的橙光在黑暗中跳动。
她盯着那块升起的石碑,脑海中一片空白,又似有无数的碎片炸裂开来。九个婴儿,同年同月同日生,命格相同,被献祭以换国运。其中一个,父亲姓凌。最后一个名字,是她的乳名。
这不是巧合。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沉如深潭。
若她是活下来的那一个,那她便不是受害者——而是他们等了二十年的人。
而刚才的脚步声,说明有人也在找她。
萧彻侧身朝她打了个手势:别动。
她点点头,手指悄然探入袖中,摸出另一枚小铃——那是从北狄密室带出的残件,无名无姓,却能在与魂铃共鸣时微微震颤。此刻它被她握在掌心,冰冷如寒冰一样。
石阶上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极轻,像是有人蹲下身,在仔细查看着什么。接着,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一枚鞋印出现在第三级台阶的边缘。
泥痕呈深褐色,夹杂着灰白颗粒,似混了腐土与碎骨渣。她认得这种泥土——城西乱葬岗的土,唯有守门人才会踏足。
她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是乱葬岗的泥。”
萧彻眼神一凝,并未回头,只微微的颔首。
两人默契地分开站位。他退入角落暗处,剑已经出鞘半寸;她则缓缓移至祭坛侧面,借柱影掩住身形,同时从袖中抖落一小撮骨灰,撒入地砖的缝隙里。
这是她前世在边陲巫寨所学的“阴踪引”。骨灰混有腐心草粉,一旦有人踏过,足底三息内便会泛出淡青色。夜行难察,却瞒不过懂行之人。
做完这些后,她靠在狼首图腾柱子后面,轻轻喘了口气。
上方的人却没有继续下行。
那人似在倾听,又像在嗅空气中的气息。片刻后,脚步声缓缓向后退去,一级,两级,最终彻底消失于通道的尽头。
她闭眼凝神,确认再无动静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走了?”萧彻低声问道。
“暂时走了。”她嗓音沙哑,“但他会再回来,或叫人来。”
萧彻走回她的身边,眉头紧锁:“你是怎么认出那是守门人的泥?”
“东华殿杂役的脚印,与此一般无二。”她顿了顿,“他们不是第一次进宫。”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刚才……看到那个名字时,脸色为啥变了。”
她未作答。
火折子终于熄灭,最后一缕光消散前,她瞥见自己映在祭坛上的影子,扭曲的如鬼魅。
“我不是怕。”她终于开口,“我是明白了。”
“明白什么?”
“我不是在查血祭。”她抬眼看着他,声音冷如冰水,“我是血祭的一部分。”
萧彻瞳孔微缩。
她伸手抚过石碑上那两个模糊的字——“阿……鸿”。幼时母亲抱着她,坐在院中的槐树下,轻声呼唤着她“阿鸿”,说这名字是梦见仙鹤落檐才取的。可如今看来,哪有什么仙鹤,不过是一场刀光血影中的交易。
她忽然笑了,笑得极轻,也极冷。
“他们以为死干净了,结果有一个没死透。”她收回手,指甲缝里嵌着石粉,“现在,轮到我来找他们了。”
萧彻凝视着她良久,忽然道:“你打算怎么做?”
“等。”她说,“他们既然能找来,就还会再来。我要看看,是谁派他们来的。”
“万一来的是钦天监的人呢?”
她冷笑一声:“那就更好了。魏渊的祖上签了契约,他的子孙,也该还债。”
萧彻不再言语。
密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唯有地下的渗水声,一滴,一滴,敲在枯骨堆旁的石盆里。
她靠着柱子坐下,腿伤开始发烫,仿佛热针在肉中游走。她解开外袍,撕下里衣一角,重新包扎。动作缓慢,却很稳当。
“你不用瞒我。”萧彻忽然说,“你疼得厉害。”
“疼不死。”她系紧布条,“比这更痛的,我都挺过来了。”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她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你不信我能撑?”
“我相信。”他声音低沉,“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年那场祭真的选中了你……为何你会活下来?”
她动作一顿。
这个问题,她从来未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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