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饕餮金冠,柳如眉藏招(1/2)

指尖触到画卷裂痕的刹那间,袖中槐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响。

凌惊鸿收回手,烛光下那幅茶渍染成的饕餮纹仿佛活了过来,兽口微张,像是要吞下整片的光影。她不动声色的,只将画卷缓缓卷了起来,塞进暗格之中,转身走向内室角落的檀木箱。

箱底压着一片泛黄的金线绣片,边缘磨损,纹路却清晰可见——兽首盘绕,口衔日轮。这是昨夜老宫人提起祭袍时,她从记忆深处翻出的前世残影。那时她还是太子妃,曾在先帝密库中见过此物,归档名为“北狄贡礼·金冠残样”。

她取出绣片,轻轻置于案几上。

云珠端着一碗温水进来,见主子神色凝重,不敢多问,只低声说了句:“阿鲁巴那边……真要去吗?”

“你不是一直想尝一尝西苑新出的枣泥糕点?”凌惊鸿抬起眼睛,“从明天起,每日带三盒去绣坊取丝线,路过使馆时‘迷路’一次。”

云珠眨了眨眼:“我又不傻,怎么老是迷路?”

“我让你迷路,你就迷路。”凌惊鸿淡淡道,“糕点送不完,就分给守门的侍卫和通译。记得,每次都说‘顺路捎来的’,别提我。”

云珠挠挠头:“可他们要是赶我走呢?”

“不会的。”凌惊鸿合上箱盖,“阿鲁巴喜欢甜食,尤其爱吃御膳房做的凤纹酥。你怀里的点心印着凤纹,他看见就会留下你说话。”

云珠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还剩下的半块酥饼,脸一红:“这都吃了一半了……”

“正好。”凌惊鸿嘴角微扬,“残缺的东西才像是无意携带的。”

三日后,太极殿偏阁内。

凌惊鸿坐在灯下,面前摆着一顶用刚制成的金冠。鎏金为骨,玉片作鳞,顶部盘踞一头抽象兽形,双目嵌黑曜石,狰狞低伏。工匠照着她的图样复刻了七遍,直到连兽耳卷曲的角度都与那块旧绣片一致。

“大人……这东西……真的能用?”老绣工抖着手问道。

凌惊鸿抽出随身携带的干槐叶,轻轻放在冠顶。“它封过一场血祭,也破过一场轮回。现在,轮到它开口说话了。”

老绣工盯着那片叶子,忽然觉得耳边有风声,像是有人在低语。他不敢再看,磕了个头便退了出去。

云珠凑过来,眼睛发亮:“这就是咱们要做的那个?好漂亮啊!比皇后娘娘头上那顶还有气派!”

“它不是给人戴的。”凌惊鸿伸手抚过冠脊,“是用来揭谎的。”

第六日清晨,云珠抱着糕点盒子往西苑走去,鞋底踩碎了一片枯叶。

刚到使馆门口,她故意一个踉跄,整个人扑倒在地,盒子摔开,几块枣泥糕滚了出来。守门侍卫骂骂咧咧要赶人,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拦住。

“等等。”

阿鲁巴走了出来,蹲下身子,拾起地上的一块沾了灰的凤纹酥,翻看了两眼,忽然笑了:“你们主子,还挺讲究。”

云珠抹了抹膝盖上的灰:“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总记不住路,明明上次走过一遍了……”

阿鲁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明日再来。”

云珠一下愣住:“啊?”

“带新的来。”他站起身,转身回屋,“我要完整的。”

第七日午时,云珠被请进了使馆的偏厅。

阿鲁巴坐在矮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赤玉簪。他递过来:“替我向凌大人问安。”

云珠接过,正要说谢,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只黑檀木匣,沉甸甸的。

“这个……”他声音压得很低,“非赠非卖,只愿她慎观。”

云珠不敢接:“这太贵重了……”

“你带回就行。”阿鲁巴目光扫过窗外,“有些东西,藏久了会咬人。”

当晚,凌惊鸿在密室打开木匣。

金光一闪。

一顶古拙金冠静静卧于红绸之上,形制与仿品极为相似,但细节更为森然——兽口大张,舌尖处雕有一枚微型符钉,冠底缠绕细密刻文,似某种古老的咒语。最诡异的是,冠身温度极低,碰上去像摸到了冬日井壁。

她没有碰那户符钉,只用银针挑起一角内衬?。布料夹层里,藏着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她抬起手用鼻子嗅了嗅,收回手。

这不是装饰品。

这是仪式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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