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因果请柬·迷城问答(2/2)

风无极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仿佛这个问题本身,就有些可笑。

“我为何要选?”

机老人皱眉:“天道让你选,你不得不选。”

“天道?”风无极缓缓站起,目光仿佛穿透了迷城的穹顶,看到了更遥远的虚空,“若天道要我选,我便与天道论一论。”

“若论不赢呢?”

“那便改天。”

“若改不了呢?”

“那便易道。”

“若易不成呢?”

风无极看向机老人,一字一句,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

“那我便再造一个天道。”

寂静。

机老人手中的瓜子洒了一地。

他呆呆地看着风无极,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疯子。”

但他说这话时,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那是窥见了某种前所未有之可能性时,一个痴迷推演的疯子最纯粹的狂热。

“好!”机老人猛地站起,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郑重递给风无极,“这是归墟之主留下的第七道指引!里面记载了‘死亡之息’的所在,以及……一些你可能感兴趣的推测。”

风无极接过,神识一扫。

信息涌入:

天机推演,得见一斑。

汝之存在,超乎此纪元认知框架。

归墟之主当年亦曾感应到类似气息,称之为‘未知变数’。

下一处,星辰废墟。星婆执掌命运星轨,或可助你窥见更多。

但警告:窥探过甚,可能惊醒某些沉睡在时光夹缝中的存在。

慎之,慎之。

风无极收起竹简:“多谢。”

“不必谢我。”机老人摆摆手,重新坐回蒲团,“赶紧走吧,老夫要重新布置阵法了。下次再来,带点好茶——要那种能喝出光阴滋味的。”

风无极点头,转身离去。

走到因果之门前,他忽然回头:

“机老人。”

“嗯?”

“你说会有老家伙去开山大典观礼。”

“对。”

“其中有个穿星纱的女人,一个背棺材的老头。”

“没错。”

“他们什么境界?”

机老人嗑瓜子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忌惮:

“穿星纱的那个,叫‘织命女帝’。她活了多少纪元,老夫也推演不清。只知道老夫开始观因果时,她就已经在星海中织命了。”

“背棺材的那个……”机老人难得地压低了声音,“叫他‘葬天老人’。他背的那口棺材里,葬着至少三个完整纪元的‘天道残骸’。具体来历,不可说,不可推,不可念。”

风无极点点头,推门而出。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机老人幽幽的叹息:

“风无极啊……”

“你这潭水,到底有多深呢?”

---

陨星山脊,山门外。

风无极回归时,夕阳正好沉入远山。

而山门前的石阶上,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个身穿星纱长裙的女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模样,容颜清冷如月,眼眸深处有星河流转。她赤着双足,脚踝上系着细小的银铃,此刻正低头专注地编织着一根发光的丝线——那丝线的一端握在她手中,另一端却延伸进虚空,不知连接着何方命运。

右边是个佝偻着背的老头,穿着破烂麻衣,背着一口通体漆黑、棺盖上刻满诡异符文的棺材。棺材不大,却给人一种沉重到能压塌万古的错觉。老头正靠着棺材打盹,鼾声如雷。

林芷韵站在山门内,神色凝重,身后站着赵铁柱、孙淼等一众核心长老。

见风无极归来,林芷韵快步上前,低声道:“老祖,他们一个时辰前突然出现,就坐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我们……看不透他们的修为。”

风无极微微颔首,缓步走出山门。

他走到石阶前,停下脚步。

织命女帝抬起头,手中的命运丝线无声消散。她看着风无极,眼中星河微转,声音空灵如天籁:

“你身上,有很有趣的因果。”

葬天老人也醒了,打了个哈欠,睁开浑浊的眼睛。那双眼眸里,沉淀着至少三个纪元的沧桑。

“小子。”老头的声音沙哑如磨石,“你取生命之源时闹出的动静,吵醒老夫睡觉了。”

风无极看着二人,神色平静:

“所以二位是来兴师问罪的?”

织命女帝轻轻摇头:“不,是来看戏的。”

她站起身,星纱裙摆无风自动:“开山大典,群雄观礼。这样热闹的戏,很多纪元没见过了。”

葬天老人也背起棺材站起,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小子,好好演。”

“演得好,老夫这口棺材,暂时不找你。”

“演得不好……”

他拍了拍背后的黑棺,棺材里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呜咽:

“老夫就给你留个位置。”

风无极只是淡淡笑而不语。

话音落下,两人的身影如烟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山门前石阶上,却留下了两样东西——

织命女帝坐过的地方,留下一片星光编织的枫叶。

葬天老人靠过的地方,留下一枚刻着“葬”字的黑色令牌。

风无极拾起两物。

枫叶入手,化作一缕星光融入他掌心,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星痕。

令牌触之冰凉,其中封印着一缕沉重到极致的死意。

林芷韵走到他身侧,看着空荡荡的石阶,神色凝重:“老祖,他们这是……”

“观礼的请柬。”风无极收起令牌,转身走回山门,“而且是不得不收的请柬。”

他抬头看向渐暗的天穹,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看来这次开山大典,会比我们预想的……”

“热闹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