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星海之巅,天外有天(1/2)

子时。

风无极一步踏出静室,身形便已从陨星山脊消失。

这一步,非挪移,非跨越,而是“意动身至”——当他心念触及“星海之巅”四字时,自身存在便从当前维度的所有因果线中暂时剥离,循着冥冥中那道只有超脱境才能感知的“概念轨迹”,抵达了这处仙界最高维度的交汇点。

眼前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片由纯粹道韵构成的“源海”。海水是流动的法则具现,每一滴都映照着三千大道的本源烙印。海中央,一座孤峰巍然矗立,峰体非石非玉,而是凝固的岁月长河断面,其上可见纪元更迭的层层年轮。

峰顶,两道身影早已对坐。

左侧之人身披星辉织就的长袍,面容笼罩在朦胧光晕中,唯有一双眼睛清晰——那双眼睛深处,倒映着诸天万界的生灭轮回,目光所及,万道俯首。天罚殿主。

右侧,竟是一道素衣女子的虚幻身影。她发髻只用枯枝绾起,膝上摊着一卷无字竹简,正垂眸静坐。虽只是烙印虚影,却散发着比殿主更加古老、更加接近“道”本身的气息。

文道圣院初代院主,文心。

这位三个纪元前便已身合大道的超脱者,竟在此地留下了一道永恒不灭的“道痕”。

风无极踏上峰顶,脚下自动凝结出第三方蒲团。他落座,与二人呈鼎立之势,目光平静扫过文心道痕,最终落在殿主身上。

“选在此处会面,”风无极开口,声音在源海上激起层层涟漪,“是想让我看什么?”

殿主抬手,指向头顶虚无:“时辰至,星轨现。”

话音落下的刹那,源海轰然倒卷!

无尽道韵冲天而起,在高处交织延展,化作一条横贯维度、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璀璨轨迹。那不是星轨,而是“纪元长河”在此维度的投影——其上每一处光点,都是一段真实历史:咆哮征伐,仙族鼎盛辉煌,万族文明兴衰,天地浩劫悲怆……

三万年一现的“轮回星轨”,映照的从来不是星辰,而是诸天万界既定的宿命。

风无极抬眼望去,目光穿透光影表象,直视本质——这条星轨,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规划”好的轨迹。每一个纪元的起始、鼎盛、衰亡、收割,都如同精密仪器的齿轮咬合,分毫不差。

“很壮观,不是吗?”殿主的声音在星轨轰鸣中显得格外平静,“每一次观看,我都既感震撼,又觉悲凉。震撼于这宏大的编排,悲凉于……我们皆是盘中棋子。”

“所以你选择执棋?”风无极问。

“执棋?”殿主苦笑摇头,“不,我只是替人……看管棋盘。”

他指向星轨中段——那是第二纪元末,仙族文明最璀璨时突然黯淡的片段:“文心师姐当年,看到了棋盘之外。她试图带领仙族跳出轨迹,结果……”

文心的道痕虚影微微抬头,望向那段历史。虽无表情,但膝上竹简无风自动,翻到了空白的一页。

“监察者降下的不是惩罚,”殿主声音低沉,“是‘世界修正’。那一日,整个仙界的底层法则被强行改写,所有触及‘禁忌领域’的修行者,无论境界高低,皆被抽离本源,反哺天地。师姐燃烧己身道果,护住了仙族最后一批火种,代价是她自身道痕……永固于此。”

他看向文心虚影,眼中情绪复杂:“师姐,值得吗?”

文心虚影缓缓开口,声音空灵如天籁:“孩子们……活着。”

“活在既定的轨迹里。”

“轨迹会断的。”文心看向风无极,“断痕已至。”

殿主沉默片刻,转向风无极:“归墟当年冲击超脱之上时,我也在暗中观道。他触摸到了‘世界壁垒’,窥见了壁垒之外的景象,然后……被监察者之眼重创。陨落前,他将毕生所悟化九大本源,布下九处遗迹,留待‘变数’。”

“这些我知道。”风无极淡淡道。

“那你可知,监察者究竟是什么?”殿主忽然问。

风无极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它们不是生灵,不是意志,甚至不是我们所能理解的任何存在形态。”殿主一字一句,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它们是更高层面……投下的‘影’。”

他抬手,星轨变幻,显化出一幅令源海都为之震颤的景象:

浩瀚无垠的虚空中,无数如气泡般的世界浮沉。每一个世界,都有一根细不可察的“线”向上延伸,线的另一端,消失在无法观测、无法理解、无法描述的“高处”。那些线偶尔波动,下方的世界便随之震荡,纪元更迭,文明兴衰。

仙界,只是其中一个稍大的气泡。

“我们称之为‘监察者’的存在,实则是那些‘线’的维序者。”殿主声音干涩,“它们的职责,是确保每个世界沿着既定的‘线’运行,在每个纪元结束时完成收割,将本源通过线输送至更高层面。反抗者……会被判定为‘异常’,触发‘世界抹除’。”

风无极凝视着那幅景象。

“归墟当年想做的,是斩断仙界这根‘线’。”殿主继续道,“他失败了。因为线的一端连接的不是某个实体,而是外面存在的‘意志投影’。除非你能触及那个层面,直面投影背后的本体,否则……线断,界崩。”

“所以你选择了维序?”风无极问。

“我选择了……延缓。”殿主纠正,“三个纪元来,我以天罚殿之名执掌收割之权,每次大清洗,我都尽可能保留那些最有希望在未来‘触线’的生命与文明。我将他们藏匿于各处,等待某一天……等待一个真正能‘望见高处’的人出现。”

他盯着风无极:“归墟赌的是你。我……想看看他赌对了几分。”

峰顶陷入沉默。

唯有轮回星轨在头顶缓缓旋转,映照着被规划好的宿命。

良久,风无极忽然笑了:“绕了这么大一圈,你其实只想问一件事。”

“何事?”

“你不敢问自己——”风无极直视殿主双眼,“如果这条路走到最后,发现更高层面根本不在乎仙界存亡,你三个纪元的忍耐、妥协、满手血腥……是否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殿主身形微震,周星光晕泛起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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