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青玉原暗流（1/2）

黑风山脉的混沌潮汐，在三日后终于退去。

三处星髓矿场在周天星斗大阵的庇护下完好无损，但矿场外围千里之地，已化作一片死寂的混沌废墟。山峦崩裂，河流蒸干，连天地灵气都变得稀薄而紊乱。

青玉城中，却暗流涌动。

星神殿分殿深处，宇文灼独坐于观星室内，面前悬浮着七枚破碎的星盘碎片——那是星残陨落时，相隔七十万星里传回的最后影像。

影像中，老守墓人化为飞灰的画面，反复重现。

“星残前辈镇守葬星海三百七十万载，一身修为已至大千界主巅峰，寻常灾劫根本不可能伤他分毫。”宇文灼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殿主令，“那滴归墟真髓……到底是什么时候侵蚀到他体内的？”

“至少百万年前。”

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在室内响起。

宇文灼猛地抬头。

观星室角落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佝偻的身影。那人披着破旧的灰色斗篷，整个人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影老。”宇文灼连忙起身行礼，“您何时出关的？”

“就在星残陨落的那一刻。”被称作影老的存在缓缓走出阴影，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者面容。他双眼浑浊，但瞳孔深处却偶尔闪过星辰崩灭又重生的景象，“老夫与他同代修行，曾在他体内留下一道‘同命星印’。他身死道消时，老夫正在参悟‘小千界主’的最后门槛，被那印记反噬惊醒。”

宇文灼瞳孔一缩:“影老您……要突破小千界主了？”

“还差一线。”影老摇头，目光落在那七枚星盘碎片上，“但这些碎片里残留的气息……让老夫那最后一线，更难突破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隔空点在碎片上。

碎片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这是……”宇文灼脸色骤变。

“心魔种。”影老声音沙哑，“而且是最高阶的‘归墟心魔种’。一旦种下，便会与宿主神魂融为一体，平时毫无异状，甚至能助宿主突破瓶颈。但只要种魔者一念催动……宿主便会在瞬间化为傀儡，神魂被彻底吞噬。”

他收回手指:“星残不是被污染，是被种了魔种。而且种下的时间……至少在三百万年前。”

三百万年！

宇文灼倒吸一口凉气。

这意味着，早在三百万年前，就有人开始布局。而星残作为星神殿第七代守墓人，镇守葬星海三百七十万载……也就是说，他刚接手守墓人之职不久，就已被种下魔种！

“是谁有这种手段？”宇文灼声音发涩，“星残前辈当年接手守墓人之职时，已是小千界主巅峰。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种下心魔种……”

“至少是中千界主。”影老打断他，“而且必须精通‘心魔大道’与‘归墟法则’两种禁忌之道。放眼整个鸿蒙界，同时满足这两点的存在……不超过三人。”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三个名号:

“万魔渊深处沉睡的那位‘心魔老祖’。”

“归墟海眼中游荡的‘归墟之主’残念。”

“以及……”

影老忽然停住，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不，不可能。那位早已在三亿年前就彻底消失了。”

宇文灼却听出了言外之意:“影老说的是……星神殿初代祖师星穹老祖的死敌？”

“不是死敌。”影老摇头，“是……叛徒。”

他转过身，望向观星室墙上悬挂的一幅古老星图。星图中央，描绘着七亿年前星神殿初创时的景象——九位气息浩瀚的身影并肩立于星空之巅，中央那位正是星穹老祖。

而星穹老祖左侧第三位，是一个笼罩在阴影中的模糊身影。

“初代九大长老之一，‘影星’长老。”影老声音低沉，“他是星穹祖师最信任的师弟，也是星神殿‘影部’的创立者。但在三亿年前那场‘诸天浩劫’中，他背叛了星神殿，投靠了某个不可言说的存在。”

“祖师手札中记载，‘影星’盗走了星神殿三大至宝之一的‘诸天星轨图’，从此消失无踪。有传言说，他躲进了归墟深处，以无数下界宇宙的死亡为养料，修炼某种禁忌之法，试图突破‘大千界主’的极限。”

宇文灼听得心惊肉跳。

这些秘辛，连他这个分殿殿主都从未听闻。星神殿传承七亿载，很多上古秘闻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只有少数活过漫长岁月的老怪物才知晓一二。

“影老的意思是……”宇文灼声音发颤，“这次飞升殿现世，星残前辈陨落，葬星海异动……都与那位‘影星’长老有关？”

“不止有关。”影老转过身，浑浊的眼中第一次露出锐利光芒，“老夫怀疑，他……要回来了。”

“三亿年的蛰伏，无数下界宇宙的养料，如果真让他修成了那种禁忌之法……”

影老没有说完，但宇文灼已浑身冰凉。

大千界主之上，是什么境界？

整个鸿蒙界，已有一亿三千万年没有新的“道主”诞生了。现存的三位道主，皆是活了数亿年的古老存在，早已不问世事，隐于鸿蒙界最深处的“混沌源地”。

如果那位“影星”长老真的突破了……

“必须阻止他。”影老沉声道，“而阻止他的关键，就在葬星海。”

“星穹祖师留下的‘道种’，是当年他集九大下界宇宙本源炼制而成的‘破界之钥’。据祖师手札记载，那枚道种中蕴含着一缕……‘道之力’。”

“道之力？”宇文灼一怔。

“超越道主的力量。”影老一字一顿，“虽然只是一缕，但足以克制‘影星’修炼的那种禁忌之法。”

他看向宇文灼:“那位风道友，如今在何处？”

“已离开黑风山脉。”宇文灼连忙道，“临行前，他让弟子传话——三日后，葬星海入口见。”

“三日后……”影老喃喃，“够老夫准备一些东西了。”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令牌表面刻着一个扭曲的“影”字，字迹边缘有暗红色的血丝在缓缓流动。

“这是‘影部’的传承令。”影老将令牌递给宇文灼，“持此令，可调动星神殿分布在鸿蒙界各域的‘影卫’。你立刻传讯所有影卫，三日内，全部集结于葬星海外围。”

宇文灼接过令牌，只觉入手冰凉刺骨，令牌内仿佛封印着无数厉鬼的哀嚎。

“影老，您这是要……”

“开启‘诸天猎魔阵’。”影老眼中闪过决绝，“既然‘影星’要回来，那我们就用当年他亲手创立的阵法……送他彻底上路。”

话音落，影老的身影缓缓淡去，最终与阴影融为一体，消失无踪。

宇文灼握着那枚冰冷的令牌，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