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又来?(2/2)
他这话说得很平静,仿佛念稿一般。
“哦?他真这么说?”兴隆帝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贾珝,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千真万确,学生不敢妄言”贾珝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
“哈哈哈……”兴隆帝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在车厢内回荡,带着几分玩味,“好你个贾三郎!真是长了一副伶牙俐齿。你应该知道,欺君……可是死罪吧?”最后三个字,语气陡然转沉,带着无形的压力。
贾珝心中一跳,但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他眨了眨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委屈,微微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耿直与不安:“陛下此话何解?学生从小便被家中长辈教导,需忠君爱国,言行如一,万不敢有丝毫欺瞒陛下之心。”
兴隆帝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心中的那点不悦反倒散了,只觉得这小子年纪不大,演戏的功夫倒是日渐纯熟。他也不再深究,毕竟张梭那点小心思,本就在他意料之中,他今日并非真要问罪。于是便顺着贾珝的话,笑道:“这么说,倒是朕冤枉你了?”
“学生……学生不敢说冤枉,只求陛下明察。”
兴隆帝见他如此,也不再逗他,换了个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淡:“你如今在国子监,课业如何?今年秋天的乡试,可要参加?”
贾珝心中念头急转。皇帝突然问起这个?是随口关心,还是别有深意?他不敢把话说满,小心翼翼地反问道:“回陛下,学生课业尚可,不敢懈怠。至于乡试……圣人是希望学生参加,还是不希望学生参加呢?”
兴隆帝被他这滑头的样子气笑了,板起脸道:“朕在问你!”
贾珝见皇帝似的生气了,立刻摆出最恭顺的姿态:“呃……学生……学生听圣人的。圣人若觉得学生火候未到,学生便再潜心苦读几年;圣人若觉得学生可去一试,学生便去撞撞运气。”这话说得,进退有据,全凭“圣意”决断。
兴隆帝看着他这副“全凭陛下做主”的乖觉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指着他笑骂道:“小滑头!真是滑不溜秋!朕若说,希望你参加呢?”
贾珝心道果然,皇帝这是要逼他表态了。他立刻挺直腰板,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着少年人的锐气:“若陛下希望学生参加,学生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定要……定要拔得头筹,不负圣恩!”
“好!”兴隆帝要的就是他这句话,立刻抚掌,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朕记住了,贾珝,若是今科乡试,你没有拔得头筹,便是欺君之罪!朕,可是要治罪的!”
“啊?”贾珝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他刚才就是顺着皇帝的话表个态,吹个小牛,增加点气势而已啊!怎么就直接变成军令状了?乡试拔头筹?解元那是那么好中的?天下才子何其多!陛下,说着玩的呀!
“就这么定了。”兴隆帝看着贾珝那副呆若木鸡、欲哭无泪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近乎“得逞”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三郎啊,你可要加油,朕,拭目以待。”他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点戏谑。
说完,根本不给贾珝任何申辩、翻案、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接挥了挥手:“好了,退下吧。戴权,起驾。”
“是,主子。”车外的戴权应道。
车帘被放下,马车轻轻一动,随即平稳地启动,沿着巷子向前行去,留下贾珝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在初夏的微风中,彻底凌乱。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从贾珝脚边飞过,更添几分萧瑟。他站在原地,半晌,才苦笑着摇了摇头,长长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位皇帝陛下,行事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