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总得（2/2）

接下来的日子，荣国府表面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内里却仍在贾珝的主导下，进行着悄无声息的整顿与变革。

赖大一家如同被狂风卷走的落叶，迅速从贾府的人际网络中消失，其空出的职位和相关的利益链条被贾珝以雷霆手段或裁撤、或换上了相对可靠之人。虽然过程中难免仍有阻力怨言，但在贾母的全力支持和贾珝的强硬手腕下，都一一被压下。

库藏的器物、字画仍在有条不紊地甄别、典当，只是节奏放缓了许多，不再像最初那般急迫。贾政带着宝玉处理此事，宝玉虽觉无趣，但在贾政的严厉监督下，倒也勉强学了些辨认器物、与古董商人打交道的皮毛，只是每每回来，都如同脱了一层皮，跑到黛玉、袭人等处抱怨不已。

探春协助王夫人管家，越发显得干练。她学着贾珝查账的方法，开始梳理其他房头的用度，虽不敢像贾珝那般大刀阔斧，却也揪出了几起小的贪弊，立了规矩，使得府中风气为之一肃。王夫人见她如此得力，心中欣慰，待她愈发与别人不同。

薛宝钗依旧端庄持重，时常去探望养胎的王熙凤，陪她说话解闷，也将府中一些温和的变化说与她听。

黛玉则大多时间待在潇湘馆内，或与宝玉、姐妹们诗词唱和，或独自看书。

贾珝本人，则在处理完府中紧急事务后，将大部分精力重新投回国子监的学业之中。

贾珝回到国子监，屁股还没坐热，不过一日光景，府里加急送来的家书便又追到了监学。拆开一看，竟是贾母亲笔，言道宫中突然来人传话，甄老太妃欲见他，命他即刻回府，准备入宫觐见。

“甄老太妃？”贾珝捏着信纸，眉头微蹙。这位老太妃地位尊崇，与贾母关系匪浅，更是太上皇颇为敬重的一位太妃。她为何突然要见自己？

不敢怠慢，贾珝立刻向博士告假，再次返回荣国府。

踏入荣庆堂时，屋内气氛不同往日。贾母正襟危坐，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荣耀与谨慎的肃穆。王夫人也在，神色间难掩一丝激动与紧张。更让贾珝意外的是，贾宝玉竟也穿着一身崭新的宝蓝色箭袖袍子，难得规规矩矩地站在贾母身侧，只是那眼神依旧有些飘忽，带着几分不情愿和茫然。

“珝哥儿，你可算回来了！”贾母见他进来，连忙招手，“快，快去换一身见客的吉服！宫里甄老太妃传下话，要见见你。老太妃慈谕，说宝玉如今也大了，难得进宫，便一同去见见世面。你母亲也陪着你们去。”

贾珝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露分毫，恭敬应道：“是，孙儿这就去准备。”

贾宝玉在一旁嘟囔道：“老祖宗，那宫里规矩大，闷也闷死了，孙儿能不能不去……”

“胡说！”贾母立刻板起脸，“这是天大的体面，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恩典。”她又看向贾珝，语气郑重，“珝哥儿，你素来沉稳，宝玉……你多看着点。”

“老祖宗放心，孙儿省得。”贾珝躬身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