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贡士（2/2）

张梭心中感激，连忙道：“有劳姐姐跑这一趟，多谢老太太厚爱！晚辈承蒙府上照拂，父母安置皆在贾府，实感激不尽。正该去向老太太磕头谢恩才是。”他客居于此，受了贾府诸多照顾，如今高中，于情于理都该去拜谢府中长辈。

贾珝也笑道：“正该如此。我陪张兄一同过去。”

于是，贾珝便陪着张梭，一路往贾母的荣庆堂而来。路上，遇到的丫鬟婆子小厮们，见了张梭，无不面带笑容，口称“恭喜张相公”，张梭一一谦和地回应。

到了荣庆堂，贾母早已得了信，正坐在榻上，王夫人、邢夫人、王熙凤等人也都在座，显然都在等着沾沾这新科贡士的喜气。

张梭与贾珝进去，张梭整了整衣冠，上前便欲行大礼。贾母忙连声吩咐鸳鸯：“快扶住！快扶住！如今可是贡士老爷了，使不得，使不得！”

张梭却执意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声音恳切：“晚辈张梭，承蒙老太君并府上收留照拂，方能安心备考。今日侥幸得中，全赖老太君与府上恩德。此恩此德，晚辈没齿难忘！”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若非贾府提供这清静优渥的环境，他一个寒门学子，在京城备考所要耗费的心力定然更多。

贾母见他如此知礼，心中更是欢喜，忙让鸳鸯亲自搀起，满面慈祥地道：“好孩子，快起来！这是你自己寒窗苦读挣来的前程，我们府上不过是略尽绵力罢了。你能高中，老身也替你高兴！快坐下说话。”

王夫人也笑着道贺：“恭喜张相公了。日后殿试，定然也是名列前茅。”邢夫人、薛姨妈等也纷纷道喜。

王熙凤更是凑趣道：“老祖宗，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咱们府上如今可是出了一位文曲星了！依我看，单是咱们自家庆贺还不够，得好好摆几桌酒，请些相熟的亲友来，也让大家伙儿都沾沾张相公的才气！”

贾母点头笑道：“凤丫头说得是！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务必办得热闹风光！”

张梭连忙起身谦辞：“老太君、琏二奶奶厚爱，晚辈愧不敢当。如今只是贡士，尚未殿试，实在不敢如此张扬……”

贾母却道：“诶，贡士已是极了不起的功名了，值得庆贺！你只管安心，一切有我们操持。”

又说了一会儿话，贾珝见张梭虽欢喜，但眉宇间难掩疲惫，知道他这几日等待放榜必定心神耗损，便起身对贾母道：“祖母，孙儿已在院中备下薄酒，想先与张兄小酌几杯，稍作庆贺。”

贾母自然允准，又叮嘱道：“好生陪着张相公，莫要让他饮多了，殿试在即，还需保重身体。”

贾珝和张梭应了，这才辞了出来。

回到贾珝的院子，春叶早已带着小丫鬟们将酒菜布置妥当，虽非山珍海味，却也样样精致，色香味俱全。两人落座，贾珝亲自执壶，为张梭斟满一杯酒，再次举杯：“张兄，今日暂且抛开殿试烦忧，你我兄弟二人，定要尽兴！”

张梭此刻心情已然平复许多，看着满桌酒菜和好友真挚的笑容，心中暖流涌动，也举起酒杯，与贾珝重重一碰：“贾兄，多谢！一切，尽在杯中！”说罢，一饮而尽。

酒至半酣，张梭看着窗外明媚的春光，感叹道：“昔日与贾兄、黄兄在国子监切磋学问，仿佛还在昨日，不想今日竟能侥幸登科。回想起来，真如梦幻一般。”

贾珝笑道：“此乃张兄厚积薄发所致。他日琼林宴上，跨马游街，才是真正风光之时。”

两人相视而笑，继续对酌畅谈，从经义文章到时政民生，小小的院落里，充满了少年人意气风发的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