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至少在这里，他们知道炮弹从哪个方向来（2/2）

她艰难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废墟，落在了远处依旧躲在矮墙后，正慢条斯理拍打着身上灰尘的陈默身上。

陈默的手似乎刚刚放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金芒。

“保护平民是我辈修士义不容辞的责任！”

划水一整局的周然：？？？

村庄中心广场的焦土上，一堆篝火噼啪作响，勉强驱散着夜晚的寒意和空气中残留的硝烟与血腥味。

陈默几人围坐在火堆旁，沉默地喝着从废墟里翻出来的，不知道哪个倒霉士兵留下的劣质啤酒。

味道很冲，但没人挑剔。

嗯……陈默偷偷喝的葫芦里的五粮液，大家都看到了，但都没有兴致拆穿。

戴安娜在不远处，正帮着幸存的村民清理废墟，试图从瓦砾堆里刨出些还能用的家当，或者安葬不幸遇难的邻居。

火光映照着她沾满灰尘和汗水的侧脸，金色的铠甲失去了光泽，显得沉重而黯淡。

过了许久，她才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回来。

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篝火边缘，火光在她眼中跳跃，却照不进深处的阴霾。

“他们……”

戴安娜的声音有些沙哑沉重，“他们活下来了，但我看不到一丝喜悦。”

“只有……麻木。像行尸走肉。战争夺走的，不仅仅是他们的房子和亲人，连活下去的希望都夺走了。”

罗根灌了一大口啤酒，喉结滚动，发出咕咚一声。

他盯着跳跃的火焰，没说话。

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本就粗犷的轮廓显得更加冷硬。

他只是把空酒瓶随手一扔，瓶子在瓦砾堆上滚了几圈，发出空洞的声响。

周然用一根细长的树枝无聊地拨弄着火堆，让火星飞溅起来。

她头也不抬，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呵。这村子在战线上僵持了一年多，炮火天天在头顶飞，房子虽然破，但好歹还能遮风挡雨，勉强活着。”

“我们来了才多久？半小时？现在连个能躺下的完整屋顶都找不到了。”

她顿了顿，树枝指向周围一片狼藉的焦黑废墟，“换成是你，你笑得出来？”

陈默感觉周然这话意有所指，似乎是在点他召唤夏侯惇导致村子彻底被毁的事。

他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只是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口。

他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种仿佛看透世事的淡漠，

“他们很清楚。我们拍拍屁股走了，这里很快就会被盟军或者德军重新占领。”

“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换了一拨人来踩在他们头上，呵……”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戴安娜不解地追问：“为什么不能搬走？离开这里！”

罗根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残酷现实感。

“搬去哪？整个欧洲都在烧！到处都是战火，封锁线，流弹和饿疯了的士兵。”

“离开这个熟悉的地狱，不过是钻进另一个更大的绞肉机。”

“死在路上的几率，比待在这里等死的几率高十倍不止。”

“至少这里，他们知道炮弹从哪个方向来。”

他抓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进远处的黑暗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戴安娜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