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如何培养主角（七）（2/2）

“脑子还没完全锈住。”

陈默点了点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沉香，虽然从根源上说，是天道为了推动宝莲灯剧情而制造的一个工具人。”

“但他确实诞生了独立的灵魂和思想，是一个活生生的个体。可你想过没有，等剧情结束，他这个工具的使命完成之后，会怎么样？”

刘白的心猛地一沉。

陈默继续冷静地分析，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

“天道无情，但也最讲规则和公平。”

“工具人完成了使命，通常会被直接删除，回收数据，抹除一切存在过的痕迹。”

“但是，天道也总会留下一线生机。只要这个工具能展现出超越其设定，足以让天道都认可的价值，他就有可能摆脱工具的宿命，获得真正的自由。”

“哪怕这份自由，可能是被洗去所有记忆，投入轮回重新开始，也总比被彻底删除要好得多。”

他看向山洞的方向，目光深邃：“我陈默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母。”

“如果换成其他无关紧要的剧情角色，我绝对不会费这么大周章，毕竟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推动神话降临，积攒优势。”

“但是，沉香不一样。”

陈默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谨慎：“天庭的考验，一环扣一环，谁也不敢保证，沉香的未来，会不会也是其中隐秘的一环？”

“如果我们现在有机会，在不影响大局的前提下，拉他一把，为他争取那一线生机，为什么不呢？”

他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人情味：

“况且，这小子天天叔叔、叔叔地叫着我们，被李平常练得死去活来，被可杰虐得怀疑人生，被军师教得满肚子坏水，甚至被周然逼得抱着斧头睡觉……他也从来没对我们红过脸，生过气。”

“这种好小伙子谁不喜欢呢？”

刘白听完，沉默了良久，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不得不承认，陈默想的比他更深，也更远。

只是这套算计和布局，对于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来说，确实太过残忍。

他只希望，沉香那看似单薄，实则坚韧的肩膀，能够扛住这份被刻意营造出来沉重的“绝望”，并最终将其转化为打破命运的力量。

山洞内，少年压抑的哭声和母亲强忍痛苦的安慰声，隐约传来，为这幽静的山林，平添了几分悲凉与决绝。

.........

沉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阴暗潮湿的山洞，离开那片令人绝望的黑色池塘的。

脑子里浑浑噩噩，只有母亲杨婵那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话语，和那双盛满了愧疚怜爱，以及深沉母意的眼睛，反复浮现。

那短短的几个时辰，仿佛将他前面十来年缺失的母爱，一股脑地密密实实地填补了进来，温暖得让他想哭，又沉重得让他窒息。

刘白还在山洞外等着，背对着洞口，身影在稀薄的天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问沉香和母亲都聊了些什么，只是在听到脚步声后，缓缓转过身，伸出手。

像小时候那样，有些生疏却又带着关切地摸了摸沉香的头。

“回家吧。”

刘白的声音有些沙哑，“你那几个叔叔说了，今天你可以休息，不用练功了。”

沉香默默地点了点头，跟在刘白身后，沿着来时的路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