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十七响钟摆(2/2)

李云谦突然明白爷爷说的让东方号看看真正的星空是什么意思。他跑到暗室门口,看见东方号正顺着铁轨缓缓驶入钟楼的地基范围,船身两侧的舷窗亮起的光与穹顶的星轨纹路呼应,船顶的烟囱喷出的蒸汽不再是白色,而是带着淡淡的蓝光,在晨光里画出道弧线,像在模仿星轨的轨迹。

怀表在此时弹出最后一张纸条,是胡老板的字迹:李老头说,等星轨校准了,就让你去钟楼的机械室看看,那里有他留的。

机械室在钟楼三层,门锁是个巨大的齿轮盘,需要用十二枚齿轮的光同时照射才能打开。当李云谦把怀表贴近齿轮盘时,光带顺着齿轮的纹路流动,锁芯咔嗒咔嗒转动起来,像有无数细小的齿轮在同时咬合。

门开的瞬间,股浓烈的松木香气涌了出来。房间中央摆着台老式车床,车床上固定着块木头,正是与年轮木同材质的长白山松木,上面刻着东方号的船名,旁边放着把扳手——与光粒扳手一模一样,只是材质是普通的钢铁,手柄处还留着爷爷的指痕。

车床旁的木箱里装满了造船图纸,最上面那张画着东方号的完整结构图,标注着星轨校准仪主体,而图纸的角落写着行小字:船魂不在铁,在守轨的人。

窗外,第十九响钟摆声响起时,东方号的船身突然亮起通体的蓝光,与穹顶的星轨完全重合,船尾拖曳的光带在地面铺展开来,竟与爷爷日记本里的图案丝毫不差——扳手托着齿轮,齿轮嵌着星星,而那颗星星的位置,正好对着此时天顶最亮的那颗晨星。

王教授捧着图纸的手在发抖:原来...原来整个城西都是校准仪的一部分,造船厂是基座,钟表铺是引信,钟楼是指针...

李云谦望着东方号的蓝光,突然感觉怀表在掌心轻轻跳动,像有颗心脏在里面搏动。他想起爷爷劈木头时的念叨,想起胡老板说的守轨的人,终于明白这场跨越十年的校准,从来不是为了让船动起来,而是为了让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坚持与等待,找到真正的归宿。

钟摆还在继续摆动,每一声响,都像是在为这段故事,敲下一个沉稳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