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灯下絮语(2/2)

苏晚在他怀里蹭了蹭,鼻尖抵着他胸口的布衫,闻到洗不掉的风尘气,却觉得安心:“不用,去年的棉袄还能穿。倒是你,该做件新的,袖口都磨出毛边了。我攒了些碎银,够给你扯块藏青色的,耐脏。”

“不跑生意了。”李云谦抚着她后背的碎发,声音透过布料传过去,带着胸腔的震动,“林深说后山的药材能收,春夏采薄荷、金银花,秋冬挖桔梗、黄芪,咱们就开个小药铺,他懂辨认,我来打理,守着村子,挺好。你不是总说,想在院里种些草药吗?墙角那片空地,正好用上。”

怀里的人忽然抬起头,眼里的光比灯芯还亮:“真的?”她伸手摸了摸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扎得指尖发痒,“那我去学认药草好不好?李奶奶懂这些,她说过薄荷叶子揉碎了能提神,金银花晒干了能泡茶。我去跟她学,还能帮你晒药、碾药,就用院里那盘旧石碾,你说过石碾碾出来的药粉细。”

“好啊。”李云谦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尖,凉丝丝的,“只是别像缝衣裳那样总扎到手。前儿见你袖口沾着血点子,定是做针线时又走神了。”

苏晚的脸腾地红了,挣开他的怀抱,转身往床边走,脚步却带着雀跃的轻响。她从枕头下摸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枚和他同款的平安扣,只是背面刻着个“谦”字,同样被磨得发亮。“我每天都擦,用软布蘸着茶油擦,你看,一点灰都没有。前几日梦见你回来了,醒来就攥着它哭,眼泪把布包都浸湿了。”

灯光落在两枚并排的平安扣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窗外的风掀起窗帘一角,带进些夜露的湿气,落在灯芯上,火苗轻轻晃了晃。院角的芦花鸡偶尔咯咯叫两声,很快又安静下去,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灯下轻轻交缠。

“明日早起,我带你去后山看看。”李云谦拿起那枚刻着“谦”字的平安扣,扣在她腕上,和银镯子碰在一起,叮当地响了声,“那里的勿忘我开得正好,咱们多摘些,做两个大大的香囊。再采些野菊,晒干了装枕头,你说过枕着睡得香。”

苏晚的指尖缠着平安扣的绳结,忽然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灯光,像落了满地的星子:“还要摘些酸枣,回来煮酸枣汁,放些冰糖,冰镇着喝。你上次说,夏天喝这个比凉茶解渴。”

“都听你的。”李云谦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油灯的光暖暖地照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被岁月浸软的画。他忽然明白,所谓归宿,不过是灯下的一碗热粥,腕间相碰的叮当,和身边人眼里的光——不用多亮,却足够照亮往后每个暮色沉沉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