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柴垛后有动静(1/2)

陈丫头的笑声刚过巷口,西墙根的柴垛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窣。不是风吹柴枝的轻响,倒像有人用手肘顶了顶柴捆,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滞涩。李云谦端着茶碗的手顿在半空,目光越过苏晚的肩头望向那边——柴垛是上月新码的,松枝捆得紧实,顶头那捆枯枝早上还齐整,此刻却歪出斜角,露出道黑黢黢的缝隙。

苏晚往鏊子上刷油时抬眼,正撞见他指尖在茶碗沿轻敲两下。那节奏比平日快半拍,是他幼时学的警示信号,当年军营里,这两下便是“周遭有异”的暗语。她握着油刷的手没停,只手腕微偏,油星子往鏊子边缘多泼了些,溅起的青烟恰好挡住柴垛方向。

“许是野猫吧,”她声音带笑,“前几日见只狸花猫,总爱在柴垛里打盹。”眼角余光瞥见李云谦已放下茶碗,右手悄悄按在腰间——那里藏着把小巧匕首,是去年从山匪窝缴的,刃薄如纸,平日从不外露。

柴垛后没了声息,只剩风扫柴枝的“沙沙”声,混着葱油饼渐起的焦香。李云谦目光未移,那歪出的柴捆是他亲手码的,绳结打了三个死扣,野猪撞上去也未必能松。他缓缓起身,靴底碾过碎石的“咯吱”声刚落,就听“吱呀”一声,柴垛底层枯枝向内陷了寸许,露出只沾泥的布鞋尖。

那鞋是镇上“步云斋”的款式,鞋底纳着万字纹,鞋头磨得发毛。李云谦指尖在袖中蜷了蜷——昨日买琴弦时,见过周先生的书童阿福穿这样一双鞋,当时阿福正蹲在布庄门口补鞋,鞋头破洞用青布打了补丁,此刻露在柴垛外的鞋尖,恰好能看见那块补丁的边角。

“阿福?”他扬声,语气平淡,“周先生让你来取谱子?陈丫头刚走,你来得巧。”目光锁着柴垛缝隙,看那鞋尖微微一动,像是里面的人在蜷脚趾。

柴垛后一阵慌乱,柴枝碰撞着“噼里啪啦”响,像有人绊了脚,又像被柴捆勾住衣襟。片刻后,阿福的脑袋从柴捆缝隙探出来,脸上沾着柴灰,额前碎发被汗水黏住,手里攥着半块芝麻酥——正是苏晚今早烤的,边缘还留着牙印。“李、李公子,”他舌头打结,手里的芝麻酥“啪”地掉在地上,“我、我路过,听见院里有动静,想进来打个招呼……”眼神闪烁,总往灶台上的葱油饼瞟。

苏晚铲起第一块葱油饼,饼香混着芝麻的焦脆漫开,她用竹筷敲了敲锅沿:“进来吧,刚出锅的饼,配碗热茶正好。”说话时给李云谦递了个眼色——阿福裤脚沾着新鲜泥土,不是镇上石板路的灰,倒像翻过后山坡地蹭的,裤腿上还挂着片干枯的艾草叶,正是后坡的品种。

李云谦弯腰捡起那半块芝麻酥,酥皮碎在掌心,露出里面夹着的细沙——颗粒均匀,带点潮湿凉意,和院角陶缸底铺的沙粒一模一样。他忽然想起今早苏晚说,陶缸里的溪水昨夜少了半寸,当时只当是秋燥蒸发快,此刻倒像是有人舀去用过。指尖捻着沙粒,触感让他想起昨日在周先生书房,案上摆着个新雕的笛托,底下垫的正是这种细沙,周先生说养笛须得溪水配细沙,才能让竹笛浸润出温润音色。

“周先生的新笛养得如何了?”他把芝麻酥扔进竹篮,语气随意,“昨日林深还说,那笛音得浸足七日溪水,才能褪去火气,急不得。”盯着阿福的脸,看他听到“七日”时,喉结明显动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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