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焦烟里的账册(1/2)

烟火气顺着风势漫过来,带着灼人的温度。苏晚攥紧刻刀,指腹抵着冰凉的刀刃:“不对劲,炭窑那边不该有烟。”

李云谦脸色沉了沉,翻身上马时动作快得带起风:“走!”白马扬蹄溅起腐叶,阿福拽着苏晚的衣角小跑,忽然指着一簇被踩扁的野菊:“这边!花瓣上有新踩的泥印!”

山路渐陡,腐叶下露出青黑色碎石——正是废窑附近的火成岩。焦糊味混着桐油的腥气越来越浓,刺得鼻腔发疼。转过山梁,塌了半边的炭窑赫然在目:窑口茅草被火舌舔成焦黑卷儿,浓烟裹着火星从破洞涌出,在半空凝成灰云。

“李明!”李云谦翻身下马,刚要冲进去,被苏晚拉住:“窑顶横梁快断了,进去会被埋的!”她指尖划过石壁湿冷的苔藓,“这边有新凿的痕迹,他从后窑钻了!”

后窑洞口被半块石板挡着,边缘沾着新鲜炭灰。阿福推开石板,热浪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洞里没着火,却更让人发寒:地上躺着个粗布衣汉子,左手蜷在胸前——赫然是六指,脖颈处深可见骨的伤口凝着黑血。他怀里紧搂着油布包,布角被血浸透,露出账册边角。

“周副将的人先来了。”李云谦声音发哑,想掰开汉子的手,却发现指节蜷得死紧。苏晚用刻刀撬开油布包,账册完好,纸页沾着炭灰,墨迹刺目:“三月初七,转运库银三千两,监押官周成”“五月廿三,补记亏空五百两,经手人李明”……一笔笔账目像烧红的烙铁。

阿福指着汉子手腕:“他咬过自己!”苏晚凑近,牙印周围泛青,像是被勒过。洞角柴堆里露出半截麻绳,绳结和之前布包上的反手结一模一样。

“他不是被直接杀死的。”苏晚捏起沾血的柴禾,“有人绑过他逼账册,火是故意放的,没料到他藏在后窑。”话音刚落,窑外传来马蹄声,赵奎带着两个汉子冲进来,脸色惨白:“李公子,疤脸不行了!箭上有倒钩,拔出来带了半块肉,他说周副将的人在医馆外鬼祟,像在找……”

远处铜锣声响起,是县衙巡捕。李云谦将账册用油布裹紧塞怀里:“走!周成想借巡捕一网打尽。”他扶着苏晚往外走,目光顿在李明靴底——沾着细白粉末,带着咸涩味。

“是盐霜。”苏晚捻起一点,“后山只有山涧有,他死前去过那里。”阿福忽然指着李明衣襟:“里面有东西!”夹层掉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半块麦饼,饼渣混着几根黑马鬃。

“他骑过马?”李云谦皱眉。苏晚跑到洞外,石板后草丛里有几个浅坑,边缘有马蹄印,被树枝扫过掩盖:“是周成的人,这种方头铁掌只有县衙亲兵的马才钉。”

铜锣声更近,夹杂着人喊马嘶。赵奎急得跺脚:“再不走来不及了!”李云谦割下李明手腕的麻绳:“这是军中绳结,周成带了亲兵。你带这个给县丞张大人,说他私藏账册、草菅人命。”

“那你们……”赵奎迟疑。“我们引开他们。”苏晚解下玉佩塞给阿福,“去我住的院子找王嬷嬷,抠开西厢房第三块砖,里面有解毒药给疤脸。”阿福攥紧玉佩:“我不!我跟你们一起!”

“听话。”李云谦摸他的头,“你得告诉王嬷嬷账册的事,她认识当年的老仵作,能证账册是真的。”阿福咬唇点头,钻进密林消失在枝叶后。

苏晚望着他的方向,窑顶传来“咔嚓”的横梁断裂声。“走!”李云谦拽着她往山涧跑,身后巡捕的呼喊和火把光越来越近,像窥伺的眼睛。

山涧水没过脚踝,刺骨的凉。苏晚跟着李云谦往上游走,脚下卵石打滑:“周成怎么知道我们来炭窑?”

李云谦回头看追兵,眼神冰冷:“有内鬼。赵奎一个山民,怎会注意箭杆火漆?疤脸中箭在左臂,既不致命又能拖我们——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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