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老槐树下(1/2)

往城里去的路是条青石板铺就的窄巷,风穿巷而过,卷着墙根的碎叶打旋,发出“沙沙”的声响,倒像是有人在暗处跟随着。李云谦走得不快,指尖始终抵着怀里的通关文牒,那纸页被体温焐得温热,却挡不住后颈泛起的凉意。

方才在茶棚里没细想,此刻静下心来,才觉出那黑衣人的目光有多沉。左眉骨的刀疤、沙哑的嗓音、被火燎过的文牒……每一处都和老大人描述的“影卫”对上了号。那伙人是江南巡抚的爪牙,专替他铲除异己,去年江南那场血案,怕就是他们下的手。

他攥紧了包袱带,指腹蹭过粗糙的棉布。里面的血书被油纸裹了三层,可他总觉得那铁锈味能透布而出,在风里飘得老远。

巷口转出去,便是条稍宽些的街。铺子大多上了门板,只有零星几家亮着灯,药铺的幌子在风里摇摇晃晃,“回春堂”三个字被灯照得半明半暗。他按王老汉说的往南拐,没走多远,果然看见棵老槐树。

树身得两人合抱,枝桠伸得老远,像撑开的巨伞。树下就是悦来客栈,两层的木楼,挂着盏褪色的红灯笼,灯笼上“悦来”二字被虫蛀了几个洞,风一吹就“吱呀”作响。

客栈门口停着辆半旧的马车,车轮上沾着泥,看着像是刚从远路赶来。一个店小二正蹲在门口扫落叶,见李云谦过来,直起身打量他:“客官住店?”

“随便歇歇。”李云谦答着,目光往店里瞟。大堂里亮着两盏油灯,摆着七八张方桌,靠里的桌边坐着两个穿短打的汉子,正低头喝酒,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揣着家伙。

他心里了然,这两人怕是和那黑衣人一路的。

“楼上还有空房。”店小二领着他往里走,脚步声在空荡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响。经过那两个汉子身边时,他听见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刚进去的那黑衫客,看着眼熟……”

另一个“啧”了一声:“少管闲事,咱们只等天亮接货。”

李云谦没回头,跟着店小二上了楼。楼梯是木的,踩上去“咯吱”响,像随时会散架。二楼走廊更暗,只有尽头的窗台上放着盏油灯,光线下能看见墙皮剥落的痕迹。

“就这间吧。”店小二指了指走廊中间的房门,“干净,还靠窗。”

他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房里摆着张木床、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个缺了口的茶壶。窗户半开着,风灌进来,吹得窗纸“哗哗”响。

“要不要叫点酒菜?”店小二搓着手问。

“不必了,给我壶热水就行。”李云谦从怀里摸出两文钱递过去。

店小二接了钱,应着“好嘞”下楼去了。他走到窗边,借着窗外的月光往下看。老槐树下,那两个短打汉子还在喝酒,其中一个抬头往楼上瞥了一眼,目光正好和他对上。

李云谦不动声色地退开,转身走到桌边坐下。包袱放在腿上,指尖隔着布摸到那封血书的轮廓,硬邦邦的,像块烧红的烙铁。

他在想,要不要现在就走。可那黑衣人既然认出了他,想必早已在城门口布了眼线,此刻出去,怕是自投罗网。倒不如留在客栈,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正琢磨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店小二的,那脚步很轻,像是刻意放轻的。他握紧了包袱,目光落在门栓上。

“咚、咚、咚。”有人敲门,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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