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夜里声响（2/2）

李云谦这才回过神，赶紧应道：“没事没事，多谢张大哥！”他扶着窗台站稳，喉咙干得发紧，喊出去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没事就好，你锁好门窗！我去跟官府说声！”张屠户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李云谦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心脏还在“咚咚”地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低头看着掌心的伤口，又抬头望向窗外的月光，忽然觉得，今晚这声响，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去。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门外的石板路上，大黄狗的脚印歪歪扭扭地通向巷口，旁边还跟着几个杂乱的鞋印，一路往镇外延伸。

夜风带着雨后的潮气扑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李云谦转身回屋，先把那扇虚掩的木门闩好，又搬了张凳子抵在门后，这才走到梳妆台边，捡起那块沾着暗红色痕迹的碎瓷片。

借着月光仔细看，那痕迹果然是干了的血迹。边缘有些发黑，像是蹭上去的。他想起那黑衣人的眼神，心里又是一阵发寒。

把碎瓷片小心地收进抽屉里，他走到床头，打开木箱，翻出那些账册。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上面记着的每一笔银钱往来，此刻都像是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或许，这些账册里，藏着比贼更可怕的东西。

窗外的月亮又躲进了云里，院子里重新暗下来。李云谦坐在桌前，点上油灯，看着灯火在风里明明灭灭，忽然觉得这夜里的声响，或许还没结束。

他拿起那把裁纸刀，放在手边，又把账册重新锁进木箱，藏到床板底下。做完这一切，才端起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茶水带着股土腥味，大概是方才屋顶漏下的雨水，滴进茶盏里了。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咚——咚——”，是三更天了。

李云谦靠在椅背上，盯着跳动的灯火，眼皮越来越沉。可只要一闭上眼，就仿佛能看见那黑衣人的眼神，冷得像井水里的石头，直勾勾地戳过来。

他索性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踩在青砖地上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和方才楼梯上的声响，隐隐有些重合。

走到窗边时，他又撩开窗帘看了看。巷口那边，似乎有灯笼的光在晃动，大概是张屠户领着官差过来了。

他松了口气，转身想去开门，刚走两步，却听见屋顶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像是有人，正踩在瓦片上，慢慢移动。

李云谦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一次，没有狗吠，没有敲门声。只有屋顶上的声响，越来越近，像极了有人在上面，慢慢朝着他的房间走来。

他握紧了手里的裁纸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灯火在风里猛地晃了一下，墙上的影子扭曲着，像是要活过来一般。

夜里的声响，果然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