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衙役带伤报急(1/2)
偏房里的空气本就有些沉闷,窗外的风忽然紧了些,卷着几片泛黄的槐树叶飘进来,落在李云谦脚边的青石板上。他刚弯腰捡起叶子,指腹还没蹭完叶片边缘的细锯齿,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极不寻常的脚步声——那声音杂乱又急促,完全没有平日衙役巡逻时的沉稳,反倒像有人拼了命在跑,鞋底反复蹭过青石板,发出“刺啦、刺啦”的刺耳响动,中间还夹杂着几句含混不清的呼喊,像是受了伤在忍痛。
瓦匠原本坐在床沿,手里捧着那碗早凉透的粥,勺子悬在半空还没递到嘴边,听见这声音瞬间就站了起来。粥碗猛地晃了晃,半碗凉粥直接泼在他的粗布衣襟上,顺着衣缝往下淌,在腰间积成一小片湿痕,可他半点没察觉,只盯着房门的方向,声音发紧:“这……这是衙役回来了?可听着怎么这么慌?”他攥着藏木牌的帕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帕子边缘被绞得发皱,里面的木牌硌得掌心生疼,也没松开半分。
李云谦比他更沉得住些,却也快步走到窗边,小心地撩起半旧的蓝布窗纱一角往外看。院中的老槐树枝叶摇晃,光影在地上晃得人眼晕,他定了定神,才看见一个衙役从走廊那头跌跌撞撞地跑过来。那衙役的皂色制服上沾满了泥点,左袖还破了个大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额角更是青肿一片,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在下巴处凝成小血珠,滴落在衣襟上。他手里的腰刀歪歪斜斜挂在腰间,刀鞘上还沾着草屑,显然是在野外或是窄巷里打斗过,连走路都有些踉跄,每跑一步都要晃一下,像是随时会栽倒。
“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那衙役还没跑到正厅门口,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又哑又急,带着明显的哭腔,“赵巡捕……赵巡捕带我们去城南赌坊抓北老三,刚到巷口就遇着埋伏了!对方有二十多个人,都拿着刀棍,赵巡捕为了护我们,被人砍了一刀,现在还困在赌坊里!”
这话像块重石,“咚”地砸进偏房里。李云谦和瓦匠对视一眼,两人眼里的慌乱几乎藏不住。瓦匠一把抓住李云谦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就说!我早上就说北老三没那么好抓!他在本地混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防着衙役去赌坊?那根本就是个圈套!赵巡捕要是出事,咱们的证词、还有这木牌,还有谁能当回事啊?”他越说越急,声音都有些发颤,想起早上在柴房躲北老三手下的场景,后背又冒起一层冷汗。
李云谦也心头一沉,但他比瓦匠冷静些,反手拍了拍瓦匠的手背,示意他先稳住:“别慌,先听清楚情况。”他又凑到窗边,听见正厅里传来“啪”的一声脆响,显然是府尹大人拍了桌子,接着就是府尹沉怒的声音:“岂有此理!北老三竟敢公然对抗官府!来人啊!调二十名衙役,带上弓箭和铁链,随我去城南赌坊支援!再去请城里的医官,让他在赌坊外候着,随时准备治伤!”
院子里瞬间热闹起来,衙役们的应答声、兵器碰撞声、马蹄声混在一起,乱得像一锅粥。瓦匠却没松口气,反而更焦虑了,他松开李云谦的胳膊,来回在偏房里踱步,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帕子:“不行,光等支援没用。北老三的人多,而且肯定早有准备,万一他们把赵巡捕怎么样了,或者……或者把赌坊里的证据毁了,那咱们之前做的笔录、还有这木牌,不就都白搭了?”
李云谦靠在窗边,眉头紧锁,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忽然想起早上去布庄送货的事,小张伙计说周掌柜反常催要兰草纹样的纸样,还有提到赵巡捕时不自然的神色,再加上瓦匠说周掌柜去过漕运码头,还跟王三说过话——这些细节串在一起,忽然有了个念头。他拉住还在踱步的瓦匠,压低声音:“你还记得布庄的周掌柜吗?你说你在码头见过他跟王三说话,而我今早去布庄,小张说周掌柜突然催要纸样,这根本不合常理。往常周掌柜定货都很从容,从来不会这么急,而且我问起赵巡捕的时候,小张的神色特别不自然,像是在瞒着什么。”
瓦匠停下脚步,皱着眉头想了想:“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件事。上个月在码头修顶棚的时候,我见过周掌柜一次,他当时穿着绸缎衣裳,跟王三站在货场角落说话,手里还拿着个账本似的东西。我当时以为他是来收布料钱的,没在意,可现在想来,他一个布庄掌柜,怎么会去漕运码头跟漕兵说话?而且当时王三身边还堆着几袋官粮,周掌柜看那些粮袋的眼神,特别奇怪,不像看布料,倒像看什么宝贝。”
“这就对了。”李云谦眼睛亮了亮,“周掌柜肯定跟北老三有关系,说不定这次赌坊的埋伏,周掌柜早就知道,甚至可能是他通风报信的!你想,咱们今早刚跟赵巡捕说北老三在赌坊,赵巡捕立刻就带人去了,这么快的速度,除了咱们和衙役,没几个人知道。可周掌柜反常催要纸样,说不定就是想借着要货的名义,去跟北老三的人传递消息,或者是想把我支开,不让我碍事。”
瓦匠听得后背一凉:“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跟府尹大人说?可咱们没证据啊,就凭小张的神色和周掌柜去码头,府尹大人能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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