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晚风吹院理蚕具(1/2)

晚饭的南瓜粥还暖着胃,李云谦就拎着竹篮往院角走。阿婆在堂屋收拾碗筷,瓷碗碰撞的脆响混着她的念叨声飘过来:“明早得把桑畦边的草除了,不然草抢了养分,桑芽该长得慢了。”他脚步骤停了下,回头应道:“您别管了,我早起去弄,顺便再把塑料膜往边上拉一拉,昨天看着有点松。”

阿婆“哎”了声,又补了句:“灶上还温着半壶水,等会儿忙完了记得喝。”李云谦应着,弯腰把竹篮里的桑叶倒在石台上——这桑叶是下午去后山摘的,选的都是没虫眼的嫩尖,本想留着等蚕卵孵出来喂小蚕,眼下先给院里的几只母鸡当口粮。母鸡们早围着石台打转,见桑叶倒出来,立刻凑上来啄食,尖喙碰着石台“笃笃”响,偶尔扑棱下翅膀,带起的细绒毛飘在晚风中,倒让这小院多了些活气。

等鸡吃得差不多,他转身去搬廊下那只旧竹筛。竹筛是前两年从镇上集市淘来的,篾条编得密,筛蚕沙最合用,只是用得久了,边角有些磨毛,还沾着点去年的蚕沙碎屑。他拿块浸了温水的布,顺着篾条的纹路慢慢擦,指尖触到那些凹凸的痕迹,忽然想起去年这时候,小宝总凑在旁边,踮着脚扒着竹筛边,睁着圆眼睛问:“云谦哥,这里面的‘小沙子’能不能种出桑芽呀?”那时候他还笑着逗小宝,说“得等小蚕把桑叶吃完,拉出来的‘沙子’才管用”,小宝听完就蹲在旁边,盯着竹筛里的蚕沙一动不动,好像真能等出桑芽似的。

想着想着,李云谦忍不住笑了笑,把擦干净的竹筛架在院心的木架上——木架是阿公在世时搭的,专门用来晾蚕具,日晒不着,雨淋不到,最是合适。他又从屋里找了块洗得发白的粗布,轻轻盖在竹筛上,免得夜里落灰,也怕露水滴进去潮了篾条。

刚盖好竹筛,就听见院角瓦缸那边传来“滴答”声。他走过去一看,是缸里晒了一下午的井水在慢慢凉透,水珠顺着缸壁往下滑,落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他伸手摸了摸缸壁,温热的触感还在,却比傍晚时凉了不少,又掀开标在缸口的纱布看了看——纱布是阿婆找的旧蚊帐改的,网眼细,能挡住落叶和飞虫,缸里的井水清得能看见缸底的青苔,没半点杂质。

王婶昨天来送菜时还特意叮嘱,“桑芽娇贵,用晒透的井水浇才好,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太凉,浇了容易烂根”。李云谦想着,明天早起去桑畦边看看,要是土面发白了,就用这缸里的水浇,刚好能让那截白天看见的白根再扎深点。他又把纱布仔细盖好,伸手按了按边角,确保没被风吹得翘起来,才放心地直起身。

这时阿婆端着个蓝布包从屋里出来,布包边角缝着的白棉线都有些泛黄,一看就是用了好些年的。“这里面是去年剩下的棉线,你看看还能不能用。”阿婆把布包递过来,手指捏着布角,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等蚕卵来了,得用棉线把卵卡在桑枝上,免得被风吹掉,也方便小蚕孵出来就能吃到叶子。”

李云谦接过布包,轻轻展开——里面的棉线绕成一小捆一小捆的,用纸条扎着,虽然有些旧,上面还沾着点去年的桑叶碎,但摸着还结实,没断股。他笑着说:“刚好,省得再去镇上买了,您这棉线比新买的还好用,去年用它卡蚕卵,一个都没掉。”阿婆听了,脸上露出点笑意:“能用就好,我还怕放了一年糟了呢。”

两人坐在院心的石凳上,借着天边没褪尽的晚霞理棉线。阿婆的手有些抖,绕棉线时总容易缠在一起,李云谦就帮着把乱了的棉线慢慢解开,再重新绕成小圈,每绕完一捆,就放进旁边的竹篮里。晚风从院外的田埂吹进来,带着点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院角的枣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片半黄的叶子飘下来,打着旋落在瓦缸里,顺着水面慢慢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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