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晨光里的小事（1/2）

天刚亮透，窗纸被晨光驱散了最后一点昏暗，小宝就从炕上爬了起来。他没像往常那样喊阿婆，而是轻手轻脚地摸向炕头那个蓝布包——那是前几天阿爹托镇上赶车的李叔带回来的，当时阿爹在外地做工，特意让人捎了些小玩意儿，说是给小宝解闷。布包摸起来软乎乎的，里面裹着两个东西，一个是磨得光滑的木陀螺，木头是那种浅棕色的，边缘被摩挲得没有一点毛刺，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另一个是半袋炒瓜子，隔着布都能闻到一股焦香的味道，是小宝最爱吃的原味瓜子，去年阿婆炒过一次，他能抱着袋子吃一下午。

小宝攥着木陀螺溜到院子里，院子里的空气还带着清晨的凉劲儿，混着院角老槐树的叶子香。他找了块平整的泥地，蹲下来把陀螺放在地上，手指捏着缠在陀螺上的棉绳，深吸一口气，猛地往旁边一抽。绳子“嗖”地松开，陀螺立刻在地上转了起来，嗡嗡地响着，像只小虫子在打转。可刚转了两圈，陀螺就歪了歪身子，“啪”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小宝皱了皱鼻子，也不气馁，捡起陀螺重新缠绳——上次阿爹教过他，缠绳要绕着陀螺的凹槽紧一点，抽的时候手劲得匀。他照着记起来的样子，把绳子一圈圈绕好，再一次把陀螺放在地上，这次手腕轻轻一甩，绳子慢慢松开，陀螺果然转得稳了些，一圈、两圈、三圈……直到撞上院角堆着的柴堆，才慢悠悠地停下来。

“再来一次！”小宝小声给自己打气，又拿起陀螺试了好几次。太阳慢慢爬高，把他的影子拉得短了些，院门口传来老母鸡“咯咯咯”的叫声，紧接着就看见那只花斑老母鸡领着三只毛茸茸的小鸡仔跑了进来。小鸡仔是半个月前孵出来的，浑身像裹着一层浅黄色的绒毛，跑起来一颠一颠的，时不时停下来在地上啄两下，像是在找虫子吃。老母鸡走在最前面，脖子一伸一缩的，警惕地看着四周，生怕有什么东西欺负小鸡仔。

小宝看见小鸡仔，立刻把陀螺揣进兜里，快步跑回屋里。灶台上放着一个小瓦罐，里面是阿婆昨天剩下的碎米——阿婆说小鸡仔还小，不能吃硬东西，碎米泡软了才好消化。他用小勺子舀了半勺碎米，撒在院子中间的空地上。碎米刚落地，三只小鸡仔就“叽叽喳喳”地围了过来，你挤我我挤你，小尖嘴飞快地啄着米。老母鸡则站在旁边，时不时低头啄一口落在旁边的碎米，又抬头看看小宝，像是在道谢。小宝蹲在旁边看，看着小鸡仔圆滚滚的身子挤来挤去，觉得比玩陀螺还有意思。

没一会儿，屋里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是阿婆在摆早饭了。小宝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跟着老母鸡和小鸡仔的后面走进屋。桌子已经擦得干干净净，上面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米粥，粥熬得很稠，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旁边是一碟腌萝卜，萝卜切成细细的丝，撒了点辣椒面，看着就开胃；最让小宝高兴的是，桌子中间还放着两个白面馒头——这是昨天阿婆去镇上赶集买的，镇上的馒头铺蒸的白面馒头最软和，阿婆平时舍不得吃，每次都只买两个，自己留一个，另一个给小宝。

“快吃吧，粥要凉了。”阿婆端着一个小菜碟从灶房走出来，碟子里是炒得香香的黄豆，“昨天炒的黄豆，你配着馒头吃。”小宝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馒头的麦香混着淡淡的甜味在嘴里散开，他又夹了一筷子腌萝卜，脆生生的，带着点辣味，刚好解腻。吃着吃着，他想起兜里的瓜子，就掏出来抓了一把，放在阿婆面前的小碟里：“阿婆，吃瓜子，阿爹带回来的。”阿婆笑着捏了一颗，放在嘴里慢慢嗑：“你爹有心了，知道你爱吃这个。”

早饭吃完，阿婆把碗碟收进灶房，又从里屋拿出一个木盆，盆里放着几件要洗的衣服——有小宝的蓝布褂子，还有阿婆自己的灰布衫。“我去河边洗衣服，你在家看着门，别乱跑。”阿婆一边系围裙一边叮嘱，“要是有人来，就说我去河边了，一会儿就回来。”小宝点点头，拍了拍胸脯：“阿婆放心，我不跑，就在院子里玩。”

阿婆提着木盆走后，小宝又拿出木陀螺在院子里玩。这次他找了根细棍子，是从老槐树上掉下来的树枝，他用小刀把枝头的细杈削掉，磨得光滑了些。等陀螺转起来，他就用细棍子轻轻碰一下陀螺的边缘，陀螺果然转得更稳了，转的时间也更长了，嗡嗡的响声在院子里飘着，连趴在墙根下晒太阳的老猫都抬起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