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晚饭与星子（2/2）

“阿婆，你看星星！”小宝跑到石凳边，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声音里满是兴奋，“那颗好亮，是不是阿爹上次写信说的北斗星？阿爹说跟着北斗星走，就不会迷路。”阿婆放下针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笑着点头：“是呢，那颗就是。等再过些日子，天更凉了，星星会更亮，到时候阿婆带你数星星，还能给你讲牛郎织女的故事。”小宝高兴地坐在阿婆旁边，后背靠着槐树干，树干凉凉的，刚好抵消了白天晒过的热气，他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星星，数着一颗又一颗，数到十就忘了，又从头开始数，自己笑得咯咯响。

风一吹，带着夜的凉气，却不冷，刚好吹散了白天的热。小宝想起白天和村里的伙伴一起玩的陀螺，陀螺是阿爹去年亲手做的，木头上还留着淡淡的木纹，他摸了摸兜里的小折刀，那是阿爹临走时给的，刀身亮亮的，他一直舍不得用。又想起墙根下的星星花，白天开得粉嫩嫩的，像小喇叭，明天应该会开新的花苞吧？

正想着，墙根下忽然传来“叽叽”两声轻叫，声音小小的，却很清楚。小宝探头一看，是那三只刚孵出来没多久的小鸡仔，不知什么时候从柴堆旁的窝里跑了出来，正围着星星花打转，小爪子在地上刨着土，像是在找虫子吃。老母鸡跟在后面，脖子一伸一缩的，“咯咯”叫了两声，像是在催它们回窝，又像是在提醒它们别走远。

小宝赶紧站起来，轻轻走过去，生怕吓着小鸡仔。他弯着腰，用手掌在小鸡仔身后轻轻扇了扇：“快回去啦，晚上有露水，会着凉的，明天再出来玩好不好？”小鸡仔歪着脑袋看他，小眼睛黑乎乎的，磨蹭了一会儿，才跟着老母鸡慢慢走回柴堆下的窝里。小宝蹲下来，借着天上的星光看了看星星花——花瓣已经合上了，像睡着了一样，在夜里变成了深绿色的小影子，只有花茎还带着点白天的温度。他轻轻摸了摸花茎，凉丝丝的，指尖沾了点夜露，润润的。

“该睡觉啦，”阿婆走过来，拉起他的手，阿婆的手暖暖的，掌心有点粗糙，却很舒服，“明天还要早起，跟阿婆去河边挑水呢，去晚了河边就挤满人啦。”小宝点点头，跟着阿婆往屋里走。手里握着阿婆的手，一步一步慢慢走，路过堂屋时，他回头看了眼院儿里的星星，又看了眼石凳上放着的陀螺，心里甜甜的——今天玩得真开心，明天能去河边挑水，还能看星星花，一定更有意思。

进屋后，阿婆点上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屋子。小宝坐在床边，看着阿婆给他铺被子，被子上有淡淡的皂角香，是阿婆白天刚洗过的。他脱了鞋，钻进被子里，阿婆帮他掖了掖被角，又把煤油灯的灯芯调小了些，灯光变得更柔和了。

“阿婆，明天挑完水，能去看李奶奶家的小兔子吗？”小宝躺在床上，眼睛还睁着，看着阿婆。

“能，”阿婆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被子，“等挑完水，阿婆带你去。”

小宝笑着闭上眼睛，耳边是阿婆轻轻的拍被子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心里满是踏实。他想着明天的事，想着小兔子白白的毛，想着星星花新的花苞，慢慢进入了梦乡，梦里都是星星和玉米饼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