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归程遇小宝（1/2）

晨光刚漫过村口老槐树的枝桠，把细碎的光斑洒在土路上，风里还裹着槐树叶的清香。李云谦背着半袋新磨的麦粉往回走，粗布衫的领口沾了些路上的尘土，下摆蹭着田埂边的青草，沾了些未干的露水——方才为了抄近路，他从村东的稻田埂穿过来，裤脚还挂着两根细细的稻禾，走一步晃一下，倒添了几分烟火气。

他走得稳，脚步不快，一来是怕走急了麦粉晃出细渣，二来是惦记着阿婆灶房的水缸该挑满了。阿婆年纪大了，提不动满桶的水，往常都是他每隔两天去村西的井边挑水，这次去镇上磨粉耽误了一天，想来水缸里的水该见底了。

刚转过那道熟悉的土坡，就见坡下的槐树下蹲着个小小的身影，蓝布褂子被风吹得轻轻晃，正是小宝。他怀里抱着个玻璃罐，头埋得低低的，一只手轻轻贴着罐壁，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连李云谦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小宝，蹲这儿凉不凉？裤脚都沾着露水了。”李云谦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放得温和。小宝猛地抬头，看见是他，眼睛瞬间亮了，像落了两颗晨露里的星星，抱着罐子就站起来：“云谦哥！你可算回来了！我从早上就蹲在这儿等，就怕你绕别的路走！”

他说着，连忙把玻璃罐往李云谦面前凑，罐口的纱布扎得紧实，还打了个小小的活结：“你快看！我给萤火虫换了新树叶，天没亮就去槐树林摘的，最顶上的嫩叶，软乎乎的，你摸这叶子边缘，还卷着呢！”

李云谦顺着他的手低头看，玻璃罐里铺着三四片鲜绿的槐树叶，叶片上还沾着没干的小水珠，映着晨光泛着亮；罐底摆着个巴掌大的小瓷碟，是小宝平时喂小猫用的，碟里盛着浅浅一层清水，水面平得像块小镜子；几只萤火虫趴在树叶上，尾端的绿光忽明忽暗，偶尔有一只慢悠悠飞起来，绕着树叶转半圈，又落回叶片上。罐壁外还贴着几张彩色的纸，红色的剪了圆溜溜的小灯笼，黄色的画了棵歪脖子小槐树，蓝色的纸上歪歪扭扭画了只小虫，旁边还写了个“明”字，一看就是阿明的手笔。

“阿明帮你贴的彩纸？”李云谦伸手轻轻接过高玻璃罐，指尖触到罐壁的凉意，又仔细看了看罐底——没有上次洒出来的水渍，比上次细心多了。他把罐子轻轻还给小宝，又指了指那张蓝色的彩纸：“这只小虫画得比上次的小鸭子精神，看来阿明最近没少练笔。”

“可不是嘛！”小宝捧着罐子笑，嘴角翘得高高的，“阿明说贴了彩纸，罐子里亮堂，萤火虫就不孤单了。对了云谦哥，你去镇上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别人也养萤火虫啊？昨天爷爷跟我说，城里有人会把萤火虫装在好看的玻璃瓶里卖，还系上红绳子，那些萤火虫见不到槐树林，见不到晚上的风，会不会想家啊？”

李云谦蹲下身，与小宝平视，指尖轻轻点了点罐壁——刚好碰到一只慢慢爬动的萤火虫，那小虫顿了顿，绿光闪了闪，像是在回应。“镇上倒没见着卖萤火虫的，不过路过王婶家时，她跟我说，邻村有几个年轻人，夜里拿着网去河边抓萤火虫，说要攒多了拿到城里卖钱，还说一只萤火虫能卖好几分钱。”他顿了顿，看着小宝皱起的眉头，又继续说，“你看咱们罐里这些，虽然有树叶有水，可飞起来总慢腾腾的，没什么劲儿。上次我带你去槐树林，你记得不？夜里的萤火虫绕着树叶飞，绿光亮得能照见地上的草叶，还能听见它们翅膀扇动的声音，比在罐里热闹多了。”

小宝眨了眨眼，低头盯着罐里慢慢飞动的萤火虫，小声问：“那咱们什么时候把它们放回去啊？我还想带它们去芦苇荡看看呢，阿明说他去年夏天跟他爹去过，那儿的芦苇长得比我还高，晚上萤火虫能连成串，像天上掉下来的星星，还能顺着芦苇秆往上爬，可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