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暮色与糖水(1/2)

红枣糖水的甜香从灶房飘出来时,太阳已经斜斜挂在西边的山尖上,把院子里的石榴树影子拉得老长,叶尖还沾着傍晚的微光,风一吹,影子就跟着晃,像在地上铺了层跳动的墨色碎布。阿顺蹲在墙角,正给上午从市集买回的青菜择黄叶,手指蹭了点泥土也不在意,指尖捏着发黄的菜叶,一片片扔进竹筐里,时不时抬头往灶房望一眼,嘴角扬着藏不住的笑——他还记着糖画在嘴里化开的甜,更盼着锅里咕嘟冒泡的糖水,心里早打定主意,等会儿要给阿婆和谦哥多盛两勺饱满的红枣,自己少吃两颗也没关系。

李云谦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拿着块刚磨好的木柴,是下午劈柴时特意挑出的软木,纹理顺,不容易裂,打算给阿顺做个小陀螺。他指尖摩挲着木柴的纹路,把边缘的毛刺一点点磨平,耳边是灶房里阿婆搅动糖水的“哗啦”声,还有阿顺哼着的不成调的小曲——那曲子是上午在市集听来的,阿顺记不全词,只反复哼着一句“糖画甜,红枣香”,风里裹着糖水的甜香,混着院子里石榴花淡淡的清苦气息,像把整个下午的暖都揉在了一起,让人心里格外踏实。

“糖水好咯!”阿婆的声音从灶房传来,带着笑意,还裹着点热气。阿顺立刻扔下手里的青菜,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鞋底在青石板上蹭出“哒哒”的响,一溜烟跑过去,还不忘回头喊:“谦哥,快过来喝糖水!再晚就被我喝光啦!”李云谦放下手里的木柴和砂纸,笑着起身,刚走进灶房,就看见阿婆正把糖水往粗瓷碗里盛,琥珀色的糖水裹着饱满的红枣和圆滚滚的桂圆,热气袅袅地往上飘,在房梁上凝了层薄露,甜香更浓了,几乎要把整个灶房都填满。

阿婆先给阿顺递了一碗,碗沿还带着点烫,阿顺双手捧着碗,指尖捏着碗边来回挪,先凑到嘴边吹了吹,小心翼翼咬了颗红枣,甜汁一下子在嘴里化开,没有一点陈枣的涩味,他眼睛一亮,含糊地说:“阿婆,这红枣比上次的甜多了!比糖画还甜!”阿婆笑着点头,用布巾擦了擦碗沿的糖水:“可不是嘛,今儿买的是山地新枣,肉厚核小,熬在糖水里更入味。你慢着点吃,别烫着舌头。”

李云谦接过阿婆递来的碗,指尖碰着碗壁,暖意在指尖散开。他喝了口糖水,暖意从喉咙滑到心口,熨帖得很,桂圆的绵糯混着红枣的清甜,刚好中和了糖的腻,连带着下午劈柴的累都轻了不少。他看了眼阿顺,见他吃得急,嘴角沾了点糖水,像只偷喝了蜜的小猫,忍不住伸手帮他擦了擦:“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锅里还多着呢。”阿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又舀了勺糖水递到阿婆嘴边:“阿婆,你也吃,这个桂圆好甜,比上次给你的那颗还甜。”

正吃着,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笃笃,笃笃”,还带着点犹豫,不像村里熟人那样干脆。三人对视一眼,阿婆放下碗,擦了擦嘴角:“这么晚了,会是谁呢?村里人家这个点都该吃饭了。”李云谦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个穿粗布衫的小姑娘,约莫七八岁,梳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发梢还沾着点草屑,手里攥着个布包,布包的边角都磨破了,她低着头,脚尖蹭着门槛,小声说:“我、我是隔壁村的,我娘让我来问问,能不能借点糙米……家里的粮吃完了,弟弟还等着吃饭呢。”

李云谦侧身让她进来,小姑娘却不敢挪步,只把布包往身前递了递:“我娘说,不能白借,这个是自家种的红薯干,晒得干,能放好久,换点糙米就行。”阿婆听见声音,从灶房走出来,见了小姑娘,连忙拉她的手:“傻孩子,外面风大,快进来暖和暖和,是不是饿了?先喝碗糖水垫垫肚子。”小姑娘摇摇头,把布包攥得更紧了:“我不饿,我娘说不能麻烦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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