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田埂遇送包人(2/2)

后生说着,往后退了半步,又补充道:“你要是顺路去镇上,就帮我把布包给他;要是不顺路,也没关系,等他下次来送药,我再给他也行,反正药铺的王掌柜认识他,到时候让王掌柜转交也一样。”

见后生态度坚决,李云谦也不再勉强,把铜板塞回钱袋里,认真道:“好,我记住了。我到城里办完事后,会绕去镇上的药铺找找那位大叔,一定把布包亲手还给他。这份情,我替大叔谢你了。”

后生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小哥你赶路吧,我得回村了,我娘还等着我回家喂猪呢,晚了又该念叨我了。”说完,他转身就往王家村的方向跑,跑了几步还回头挥了挥手,很快就消失在田埂尽头的树影里,只留下一串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李云谦握着布包站在原地,风吹过田埂,掀起他的衣角,把稻茬的清香送进鼻腔。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包,又望了望远处渐渐清晰的城门轮廓——那城门是青灰色的,墙面上还留着些斑驳的痕迹,城门口隐约能看见几个守城的士兵,正来回走动。他心里盘算着,等把怀里的麻纸送到城里的亲戚手上,确认亲戚安全后,就立刻去镇上的药铺找那位大叔,不仅要还布包,还得把水壶也还回去——那水壶是大叔的东西,自己总不能一直拿着。

他把布包小心地揣进怀里,紧贴着放麦饼的地方,布包里的铜板硌着胸口,却让他觉得踏实。又紧了紧腰间的短刀,确认刀鞘没有松动,才转身继续往城里走去。田埂上的风依旧凉,可他攥着水壶的手,却始终是暖的。

走了约莫一刻钟,脚下的泥路渐渐变成了碎石路,走起来比田埂稳当多了。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农田,有几个老农正在地里翻土,手里的锄头扬起又落下,动作缓慢却有力。李云谦路过时,老农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没有停留,又继续埋头干活——这眼神让他松了口气,没有打量,没有怀疑,是普通路人该有的模样。

他又走了一阵,离城门越来越近,能清楚看见守城士兵的穿着——青色的兵服,腰间挂着长刀,正挨个检查进城的人。李云谦心里有些紧张,手悄悄摸了摸怀里的麻纸——那麻纸是爹被抓前塞给他的,上面写着城里亲戚的地址,还有几句叮嘱,爹说这麻纸不能丢,丢了就找不到亲戚了。他深吸一口气,把水壶塞进怀里,又理了理衣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普通赶路的人一样,才朝着城门走去。

快到城门口时,他看见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正跟守城士兵说着什么,担子上还挂着些针头线脑。士兵检查了货郎的担子,没发现异常,就放他进了城。李云谦跟着货郎身后,心里的紧张感稍稍缓解,他低着头,尽量不与士兵对视,直到士兵问他“进城做什么”,他才抬起头,声音平稳地说:“找亲戚,亲戚在城里做小买卖。”

士兵扫了他一眼,没再多问,挥了挥手让他进去。李云谦松了口气,脚步轻快了些,走进城门的那一刻,他回头望了望身后的田埂——那田埂蜿蜒着伸向远处的山林,看不见后生的影子,也看不见挖药大叔的身影,可他心里却暖暖的,那些素不相识的善意,像一束光,照亮了他这段颠沛的路程。

他攥了攥怀里的布包和水壶,又摸了摸麻纸,抬头望向城里的街道——街道两旁是青砖灰瓦的房子,有小贩在叫卖,有行人来来往往,比山里热闹多了。他定了定神,朝着记忆里亲戚住址的方向走去,脚步坚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亲戚,把麻纸交出去,然后去镇上,把布包和水壶还给那位好心的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