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市井暖炊(1/2)
包子铺的热气裹着肉香扑面而来时,李父停下脚步,望着那块褪了色的“王记包子铺”木招牌,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角,眼眶又微微发热。这铺子他从前几乎每日都来,早间给上学的李云谦买糖糕,傍晚捎两个猪肉大葱包当晚饭,那时木招牌还亮堂,王婶的笑声比蒸笼里的白汽还热乎,如今隔着三月牢狱光阴再看,熏得发黑的木架、蒸腾的白汽,竟比衙门里的青天白日更让他觉得踏实——这是活着的烟火气,是他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夜夜惦念的人间滋味。
“李掌柜!我的老天爷,您可算出来了!”铺主王婶正用布巾擦着手,抬眼瞥见他,手里的布巾“啪嗒”掉在案台上,快步迎了出来。她本想伸手去拉李父的胳膊,指尖刚碰到囚服的粗布,又猛地缩了回去,只红着眼眶上下打量,声音带着哭腔:“瞧瞧这模样,瘦了多少!那牢里的日子,真是把人熬坏了!”
周围几张桌的食客也纷纷抬头,有常来买包子的街坊,有隔壁布庄的掌柜,还有镇上的老秀才,瞬间都围了过来。“李掌柜!可算见着你出来了!”“前些日子见你家云谦顶着大太阳跑东跑西,就知道这孩子靠谱,肯定能把你救出来!”“是啊是啊,好人有好报,那些坏种迟早遭报应!”七嘴八舌的关切声涌过来,像春日里的暖阳,烘得李父心口发烫。他连连拱手,声音沙哑地一遍遍说着“多谢”,眼角的皱纹里都浸着暖意,转头看向李云谦时,目光里满是骄傲——这是他的儿子,是他在牢里支撑着不倒下的念想。
李云谦扶着父亲在靠里的桌旁坐下,对着王婶笑道:“王婶,还是老样子,十个猪肉大葱包,再来两碗小米粥,多加些咸菜。”“好嘞!马上就来!”王婶应着,转身往灶房走,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路过案台时,她掀开旁边一个小蒸笼,悄悄捡了两个裹着油纸的糖糕,塞到李云谦手里,压低声音道:“给孩子垫垫,这孩子这些天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白天跑衙门,夜里还得琢磨证据,肯定没好好吃饭。”
李云谦握着温热的糖糕,心里一暖,刚想道谢,王婶已经转身进了灶房,只留下一个忙碌的背影。他把糖糕递到父亲面前:“爹,您先吃块糖糕垫垫,粥和包子马上就好。”李父接过糖糕,指尖捏着那层薄油纸,忽然想起从前,每次给李云谦买糖糕,这孩子都要先咬一口递到他嘴边,让他也尝一口甜。如今物是人非,可儿子的孝心,却半点没变。
没一会儿,王婶端着两大碗小米粥和一笼包子过来,粥面上飘着几粒红枣,包子白胖滚圆,刚放在桌上,热气就裹着肉香散开。李父拿起一个包子,轻轻咬开一个小口,浓郁的汤汁顺着嘴角流下,他连忙用手帕擦了擦,慢慢咀嚼着。这味道和从前一模一样,可此刻吃着,却觉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香甜——不是因为包子本身有多美味,是因为对面坐着的儿子眼神明亮,是因为周围街坊的热乎劲儿真切,是因为这市井烟火里的踏实安稳,是他在牢里想了无数次的“家的味道”。
“慢点吃,没人跟您抢。”李云谦见他吃得急,怕他噎着,连忙舀了一勺粥递过去,又把自己碗里的红枣挑出来,放进父亲碗里,“您身子虚,多吃点红枣补补。”李父接过粥碗,眼眶又湿了,浑浊的泪水滴在粥里,他却毫不在意,只大口喝着粥,哽咽道:“从前总担心你性子太直,不懂变通,在外头容易吃亏,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你比我当年强多了,有担当,有骨气。”他放下粥碗,伸手摸了摸李云谦的脸颊,指腹抚过儿子眼下的青黑,心疼得直叹气,“这些天,委屈你了。”
“说这些干啥。”李云谦笑着躲开父亲的手,又往他碗里夹了个包子,“咱们父子俩,还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等过两天,我把院子里的杂草除了,再把铺子里的灰尘扫一扫,咱们重新开张。往后啊,我守着铺子招呼客人,您就在家看看书、种种花,享享清福,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正说着,张叔和青袍先生提着布包走了进来。张叔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包用草纸包好的草药,还有一小罐蜂蜜:“刚路过药铺,给你抓了些安神的草药,牢里肯定睡不好,回去熬着喝,能睡得踏实些。这蜂蜜是我家老婆子去年酿的,你泡水喝,润润嗓子。”青袍先生也从袖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递了过来:“这是我给你写的食疗方子,用山药、莲子、百合熬粥,补气血,对你现在的身子正好。你这阵子耗损太大,得慢慢调理,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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