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田埂晨光里的豆香(1/2)

晨光刚漫过清溪村的田埂,带着几分湿凉的雾气还没散尽,李云谦就被院门外急促又清脆的敲门声喊醒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伸手摸了摸枕边叠放整齐的粗布衣裳,又触到了怀里揣着的两个贴饼子——那是娘昨晚特意烙的,还带着淡淡的麦香和余温。想起王婶昨晚隔着篱笆墙的约定,说今早要一起去村头磨坊磨豆浆,他不敢耽搁,利索地穿好衣裳,蹬上那双洗得发白却依旧结实的草鞋,踩着院外草叶上的露珠就往村头赶。

青石板路被雾气浸得湿漉漉的,踩上去咯吱作响,偶尔还会滑一下。李云谦扶着路边的老槐树往前走,鼻尖萦绕着泥土的腥气和远处田地里麦苗的清香。远远地,就看见王婶挎着一个沉甸甸的竹篮站在磨坊门口,蓝布头巾上沾了些细碎的露珠,篮子里的黄豆颗颗饱满,表皮裹着一层天然的白霜,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云谦,可算来了!”王婶见他过来,笑着掀开磨坊那扇老旧的木门,“再晚些日头上来,雾气一散,磨好的豆浆搁久了就不新鲜了,你娘还等着喝热乎的呢。”

磨坊里光线不算亮,靠着头顶一方小窗透进些晨光,空气中混杂着老木头的陈香、石磨的土腥味,还有常年积淀的豆香,闻着就让人心里踏实。李云谦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帮着王婶把竹篮里的黄豆倒进石磨上方的漏斗里。黄豆顺着漏斗的缝隙往下漏,粒粒落在转动的磨盘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王婶推着磨盘的木柄缓缓转动,石磨咯吱咯吱地响,像是在诉说着经年累月的故事,乳白色的豆浆顺着磨盘的纹路慢慢往下淌,细密的泡沫随着转动不断泛起,又缓缓消散,滴进下方铺着纱布的陶盆里,渐渐积起一层醇厚的浆液。

“你娘昨儿去河边洗衣裳,还跟我念叨呢,说城里买的豆浆总少点烟火气,要么太淡,要么甜得发腻,哪比得上咱自个儿磨的,原汁原味,喝着舒坦。”王婶一边推着磨盘,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额角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黄豆是去年自家地里种的,春天下种,夏天浇水施肥,秋天收割了晒干,存到现在正好,颗粒饱满,磨出来的浆才够醇厚,煮的时候不用放太多糖,就自带一股清甜。”

李云谦点点头,伸手接过王婶手里的木柄,让她歇口气,自己推着磨盘继续转。石磨不算轻,转了几圈就觉得胳膊有些酸胀,额角的薄汗也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的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晨光渐渐穿透雾气,透过小窗洒在磨坊里,把流淌的豆浆染成了暖黄色,连空气中的尘埃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看着陶盆里渐渐满起来的豆浆,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清晨,娘推着磨盘,他踮着脚尖在一旁帮忙添黄豆,有时候添多了,黄豆顺着磨盘边缘滚落在地上,娘就会笑着拍他的后脑勺,让他慢着点。那时候的豆浆香气,漫满了整个院子,连墙角的牵牛花似乎都被熏得更艳了些,蝴蝶蜜蜂围着花丛打转,叽叽喳喳的麻雀也会落在院墙上,等着捡掉落的黄豆。

“想啥呢?磨得差不多了,该滤浆了。”王婶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李云谦停下脚步,看着陶盆里已经装得半满的豆浆,笑着摇了摇头:“没啥,想起小时候跟我娘一起磨豆浆的事儿了。”王婶闻言也笑了:“可不是嘛,一晃你都长这么大了,当年那个跟在娘屁股后面添黄豆的小屁孩,现在都能自己推磨了。”说着,她拿起纱布的四角,轻轻提起,将磨好的豆浆过滤到另一个干净的陶盆里,剩下的豆渣则留在纱布上,散发着淡淡的豆香——这些豆渣晒干了,还能用来喂鸡,一点也不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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