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聚石筹料凝民心（2/2）

陈婆婆拄着拐杖走到他身边，用拐杖重重戳了戳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云谦说得对！他周老爷能管得了地界，还能管得了咱们的心？岔路、田埂、村口，但凡能提醒孩子的地方，咱们都立上碑！就算他去县衙告状，咱们全村人都去县衙门口跪着，不信官老爷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出事！”陈婆婆的话音刚落，王大爷就举起了手里的锤子，锤柄被他攥得发白：“我跟着云谦大夫干！就算刻到半夜，打着火把也得把这些碑刻好！”柱子也跟着喊：“还有我！大不了周老爷去县衙告，咱们全村人一起去说理，我就不信天底下没有公道了！”

一时间，晒谷场上的呼声此起彼伏，刚才的动摇消散无踪。男人们重新拿起工具，抡起铁锤凿石，铁锤砸在凿子上的“哐当”声此起彼伏，女人们则去灶房烧了热水，煮了杂粮粥，用粗瓷碗盛着端到晒谷场，让大家歇气时补充力气。李云谦站在青石板前，握着凿子的手更稳了，他平日里给人针灸、凿药臼的手格外灵巧，指尖能精准控制凿子的力度，先在石板上凿出“远离溪潭”的第一笔，凿尖嵌入石面，敲下去的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了众人的心坎上，凝聚着清溪村人护着孩子的心意。

夕阳西下时，晒谷场上的石碑已初见雏形，七八块石料上都刻好了字，虽不如青石碑那般规整，字的大小也略有参差，却每一笔都透着认真。李云谦放下凿子，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这些石碑，又望向村口通往溪边的路，心里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就算立了碑，也还得时时看着孩子们，也还得跟周老爷的刁难周旋。但此刻，看着晒谷场上忙碌的村民，看着他们脸上坚定的神情，他的心里却没有半分怯意，清溪村的人，从来都是拧成一股绳的，只要心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夜色降临时，村民们才陆续散去，李云谦留在晒谷场，借着月光细细打磨着石碑的边角，把锋利的石边磨得圆润，怕孩子们路过时磕碰着。他的药囊就放在一旁，里面还装着明天要给村西头李奶奶治咳喘的草药，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陈婆婆端来一碗热粥，里面还卧着一个鸡蛋，坐在他身边：“累了就歇歇，明天再弄也不迟，你这双手还要给村里人看病呢，可别累坏了。”李云谦接过粥，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水顺着喉咙流到心里，驱散了满身的疲惫。“婆婆，您说周老爷还会再来刁难吗？”他轻声问，目光望向周家大院的方向，夜色里，那里的灯火亮得刺眼。陈婆婆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里满是坚定：“他肯定会的，那老东西心眼小，记仇得很。但咱们清溪村的人，从来不怕事。明天立碑的时候，全村人都去，他就算想闹，也得掂量掂量咱们全村的心意。”

李云谦点了点头，看向溪边的方向，夜色里的溪水泛着清冷的微光，像一条安静的绸带绕着村子。他摸了摸身边刻好的石碑，石面的字还带着粗糙的触感，心里默念，孩子们，有这些碑在，有村里的人在，定护着你们平平安安，不让溪水的危险，靠近你们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