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酒香情浓(2/2)
李云谦被让到了主位上,张老汉颤巍巍地端起一碗米酒,对着他高高举起:“云谦,老朽代表全村人敬你一碗!往后咱清溪村,就拜托你多照拂了!”
李云谦连忙站起身,双手端起酒碗,与张老汉的碗轻轻一碰:“老伯言重了,我本就是清溪村的人,护着村子,是本分。”说罢,他仰头将碗里的米酒一饮而尽,醇厚的酒香在舌尖散开,带着几分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酒液入喉,带着米粮发酵的清甜,还有一丝烟火气的醇厚,是他在城里从未尝过的味道。张老汉也跟着干了碗里的酒,抹了抹嘴角的酒渍,又絮絮叨叨说起这石碑的来历,说光绪年间发大水,就是靠着这石碑标记水位,村民们才提前避险,保住了一村人的性命,这番话听得众人连连点头,望向石碑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敬畏。
酒过三巡,夜色渐浓,清溪河的水面泛起粼粼波光,岸边的芦苇随风摇曳,虫鸣声此起彼伏。有几个后生借着酒兴唱起了山歌,粗犷的嗓音在夜色里荡开,引得姑娘们捂嘴偷笑。陈婆婆抱着孙女坐在一旁,哼着古老的童谣,小丫头依偎在她怀里,眼皮慢慢耷拉下来,没多久就睡着了。虎娃爹喝得满脸通红,拉着李云谦说起了家常,从村里的收成聊到谁家的小子该娶媳妇,话语里满是对日子的盼头。他还说,等过些日子,要牵头给石碑重新描一遍朱砂,让那五个字更鲜亮些,也好让子孙后代都记得这石碑的恩情。
李云谦靠在一棵老槐树下,望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心中一片安宁。他想起初到清溪村时的光景,那时他孑然一身,满心疲惫,是这方水土的淳朴与温暖,将他漂泊的心稳稳接住。那时他住在村头的破庙里,张老汉给他送来了棉被,陈婆婆端来了热粥,虎娃天天缠着他讲城里的故事,点点滴滴的暖意,汇成了他如今割舍不下的牵绊。如今,他守着这护村石碑,守着这一村百姓,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真正的人间烟火。
不知过了多久,喧闹渐渐平息,村民们搀扶着散去,空地上只剩下几个年轻后生在收拾碗筷。月光如水,洒在石碑上,那“孩童莫近水”五个朱砂大字,在月色里泛着淡淡的红光,像一双温柔的眼睛,守护着清溪村的岁岁年年。李云谦站起身,缓步走到石碑前,伸出手轻轻拂去石碑上的一缕灰尘,指尖触到石碑粗糙的纹路,仿佛触到了清溪村百年的岁月沧桑。石碑上的刻痕深浅不一,是时光留下的印记,也是一代代村民守护家园的见证。他又想起周有德临走时那怨毒的眼神,心里隐隐掠过一丝担忧,但转念一想,有官府做主,有全村人齐心,纵使周有德心怀不甘,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晚风拂过,带来米酒的余香,也带来了清溪河独有的气息,那是青草的清新,泥土的芬芳,还有属于家的味道。他抬头望向天边,月色皎洁,繁星点点,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这夜色静谧安详。河面上飘来一叶小舟,是晚归的渔夫,船头挂着一盏马灯,昏黄的光晕在水面上晕开,像一颗落在水里的星星。他知道,往后的日子里,还会有风雨,还会有波折,但只要这石碑还在,只要这一村的人还在,清溪村就永远是他的港湾,是他往后余生,再也不会割舍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