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晨露辞乡远(1/2)

晨光微熹,薄雾如纱,将清溪村笼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鸡啼声次第划破静谧的晨色,李云谦是被院外的脚步声惊醒的,他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已泛出淡淡的鱼肚白,药馆的窗棂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露水,沾湿了糊窗的棉纸。

他起身披衣,指尖触到枕边的银针,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神志瞬间清明。昨夜辗转反侧的疲惫还凝在眉峰,他揉了揉眉心,推门走出卧房,便见沈子瑜正站在院心,手里提着一个捆扎妥帖的行囊,晨光落在他青布长衫的肩头,染出一层柔和的金边。

“醒了?”沈子瑜转过身,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我去灶房温了粥,配着你昨日腌的酱菜,正好填填肚子。”

李云谦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院角的药圃。青嫩的薄荷顶着露珠,艾草的茎叶舒展着,还有几株赤芍,叶片上沾着的雾气,在晨光里渐渐凝成水珠滚落。这些都是他亲手种下的,从初到清溪村时的几株药苗,到如今郁郁葱葱的半亩药圃,五年时光,竟在这一草一木间刻下了深深的印记。他蹲下身,指尖拂过一片赤芍的叶子,冰凉的露水沾在指腹,带着草木的清冽气息。赤芍入肝经,能清热凉血、散瘀止痛,村里妇人行经腹痛时,他总爱用它配伍当归、生地,疗效素来稳妥。昨日临行前,他还特意给村西的张寡妇留了一剂加味四物汤,叮嘱她每日辰时煎服,连服七日便可缓解经期瘀滞之痛。

正思忖间,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妇人焦急的呼喊:“李大夫!李大夫在家吗?”

李云谦闻声起身,快步走到门口,便见村东的刘二嫂抱着三岁的幼子,额上满是汗珠,脸色苍白得厉害。那孩子蜷缩在母亲怀里,小脸涨得通红,嘴唇却泛着青紫,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襟,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这是怎么了?”李云谦眉头一蹙,伸手探向孩子的额头,滚烫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紧。他又握住孩子的手腕,指尖搭在寸口脉上,脉象浮数而促,分明是外感风寒引发的急惊风。“怕是夜里受了凉,又积食化热,引动了肝风。”

沈子瑜也连忙上前,帮着将母子二人让进院里。李云谦快步走进诊房,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小包羚羊角粉——这是他前年在山中偶遇老猎户所得,磨成粉后专治小儿惊风,平日里舍不得用,只留着应急。

他让刘二嫂抱着孩子躺在诊床上,指尖拨开孩子额前的碎发,找准百会穴,捏起一根银针,捻转刺入三分。紧接着又在印堂、人中、合谷三穴分别施针,手法快而准,银针刺入肌肤时,孩子竟没有哭闹,只是喘息稍稍平缓了些。“惊风发作,先以针刺开窍醒神,再用羚羊角粉冲服平肝熄风。”李云谦一边说着,一边取过一个小碗,倒了些温水,将羚羊角粉撒进去搅匀,又从药柜里抓了一钱薄荷、二钱蝉蜕,让沈子瑜去灶房煎成一碗清汤。

“薄荷辛凉,能疏散风热,蝉蜕甘咸,可凉肝熄风,二者同煎,能辅助缓解孩子的热象。”他叮嘱刘二嫂,“等会儿先喂羚羊角水,半个时辰后再喝药汤,每日三次,连服两日。若是孩子今夜能安睡,明日再找陈郎中复诊即可。”

刘二嫂抱着渐渐安静下来的孩子,眼眶泛红,哽咽着道谢:“李大夫,真是多亏了你!你都要启程了,还劳烦你……”

“医者救人,不分何时。”李云谦摆摆手,又取过纸笔,写下一剂调理脾胃的方子,“孩子脾胃虚弱,平日里要少食油腻甜腻之物,这方子是健脾消积的,让陈郎中照着抓药,煎服五日,能固本培元。”

送走刘二嫂,晨光已经穿透薄雾,洒在药馆的青石板上。灶房的粥香袅袅飘来,混着酱菜的咸香,勾得人腹中饥肠辘辘。两人相对而坐,白瓷碗里的粥熬得软糯稠厚,热气氤氲着往上飘。沈子瑜没多言语,只安静地替他添了一碗粥,目光落在他腕间系着的香囊上——那是小花昨日塞给他的,用彩色的丝线绣着歪歪扭扭的艾草纹样,里面装着晒干的艾草叶,散着淡淡的药香。

“行囊都收拾妥当了,”沈子瑜搁下碗筷,指了指墙角的药箱,“你那套银针,我用软布裹了三层,放在药箱最里层,免得路上颠簸损坏。还有那些药方,也一并收在贴身的夹层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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