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夜露寒与狐影踪(1/2)

药汤在陶罐里咕嘟作响,氤氲的热气裹着清苦的药香,漫过药庐的门槛,飘向沉沉的夜色里。李云谦坐在灶膛边,手里攥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柴火,火光映得他眼底的影子忽明忽暗。脚边的小狐狸早已蜷成一团,毛茸茸的尾巴盖在鼻尖上,发出均匀的呼噜声,只是那对尖尖的耳朵,还会时不时轻轻颤动,像是在捕捉夜色里的细碎声响。

大黄被安置在药庐西侧的草垛旁,铺着柔软的干草和旧棉絮,伤口上的药膏还在隐隐散着凉气,渗着淡淡的草药味。王猎户不放心,执意守在旁边,粗粝的手掌一遍遍抚摸着大黄的脊背,嘴里还在低声念叨着:“傻东西,下回再敢乱钻乱石岗,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话虽狠,语气里却满是疼惜,眼角的皱纹里,还凝着未干的湿意。他这辈子没娶媳妇,大黄就是他最亲的伴,上山打猎时,大黄能帮他撵兔子、堵野猪,夜里守院时,也是一声犬吠就能叫醒半村人。

李云谦将煎好的药汤滤进粗瓷碗里,放凉了片刻,又往里面兑了一勺蜂蜜,才端着走到草垛边:“该喂药了,加了蜜,能少些苦味。”王猎户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大黄的脑袋托起来,生怕碰疼了它的伤腿。李云谦舀起一勺药汤,慢慢往它嘴里送。大黄似乎察觉到了药味里的甜意,喉咙里低低呜咽着,却还是乖乖地咽了下去,几滴药汁顺着嘴角淌下来,王猎户连忙用袖子擦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襁褓里的孩子。

喂完药,李云谦又替大黄检查了一遍伤口,轻轻按压着肿胀的部位,见大黄只是低低哼了一声,没有之前那般痛苦挣扎,才松了口气:“毒性散得挺快,明早再换一次药,应该就能下地走了。这几日切记别让它乱跑,也别喂荤腥,就用米汤拌碎馍,清淡些养着。”王猎户连连点头,脸上的愁云散去大半,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硬是要塞给李云谦:“李大夫,这是一点心意,你别嫌少。山里人没啥钱,这点铜板,是我攒了许久的。”

李云谦摆摆手,将布包推了回去,语气诚恳:“都是乡里乡亲的,谈什么钱。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明儿上山时,帮我留意些新鲜的草药就行——我药圃里的金线莲刚用完,要是遇见,帮我挖几株回来。”王猎户拗不过他,只好把布包收回去,眼眶又红了,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明儿我就上山,就算翻遍乱石岗,也给你把金线莲找回来!”

夜色渐浓,山风裹着夜露的寒气吹进来,卷起灶膛边的火星,李云谦打了个寒颤,起身将门窗关好,又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王猎户守着大黄,倦意渐渐涌上来,靠在草垛上,没多久就响起了鼾声,手里还紧紧攥着大黄的爪子。李云谦看着他疲惫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灶房,将剩下的药渣倒进竹篓里——这些药渣晒干了还能用来泡脚,解乏消肿,倒也不算浪费。他又将药罐仔细刷洗干净,摆放在灶台的角落,这才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

他刚收拾完,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踩碎了院角的枯叶,窸窸窣窣的,转瞬又归于寂静。李云谦心头一动,悄声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动作轻得生怕惊动了外面的东西。

院门外的月光清辉满地,将青石板路照得如同霜雪铺就,连院墙上爬着的藤蔓影子,都清晰得如同水墨画。那道熟悉的雪白影子,正蹲在院外的老槐树下,一双琉璃般的眸子在夜色里闪着温润的光,定定地望着药庐的方向。不是白日里跟着他的小狐狸,而是那只屡次现身却又不肯靠近的灵狐,它的身形比小狐狸要大上一圈,尾巴蓬松得像一团雪,脖颈处还隐约缠着一缕淡淡的银辉,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李云谦的心跳骤然加快,他屏住呼吸,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可那灵狐像是察觉到了窗后的目光,忽然站起身,琥珀色的眸子往窗户的方向扫了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警惕,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和。它没有停留,转身往芦苇丛的方向走去,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雪白的身影在月光下一闪,便隐入了浓密的苇秆中,只留下一阵淡淡的草木清香,飘进窗棂。

“是你吗?”李云谦忍不住低低地呢喃了一声,声音被夜风卷着,散在空气里,没有任何回应。他愣了半晌,才缓缓放下窗帘,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这灵狐到底想做什么?它三番两次出现在清溪村,是偶然,还是别有用意?那日送来金线莲,今日又在院外徘徊,莫非它知道大黄中了蛇毒,特意来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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