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天体运动论,襄公第五年(2/2)
霎那间,伴随着时间与空间的变幻转移…
秋时,鲁地久旱不雨,田畴龟裂,禾苗焦枯,乡野间民声惶惶,农桑生计岌岌可危,鲁国遂依上古礼制举行盛大雩祭以祈甘霖。巫祝先行斋戒净身,百官整肃衣冠,举国上下皆怀虔敬之心,登坛设祭,陈设牺牲玉帛,祷请上苍垂怜,纾解旱情以安民生,此番祭祀循礼而行,皆是因旱情告急、不得不为的无奈之举。
南方楚国自闻陈国背楚附晋,心中积怨难平,遂追究陈国叛楚归晋的缘由,朝堂上下细究始末,皆认为:“陈国之所以心生二心、背弃盟约,皆是因令尹子辛贪得无厌,屡次向陈国索取财帛珍宝以满足自身私欲,逼得陈国走投无路所致。”楚共王震怒,为平众议、稍抚陈心,亦为整饬朝纲,当即下令诛杀令尹子辛。《春秋》载此事云:“楚国杀死他们的大夫公子壬夫。”记载中直书其名不加避讳,便是以春秋笔法明其罪责,究其根由,皆因他贪赃枉法、敛财无度,致邦交生乱,罪有应得。君子谈及此事,皆直言:“楚共王此番量刑断罪,实在有失妥当。《诗经》有云:‘大道宽广且平直,我的内心明澈坦荡;遇事若谋划不周详,当招聚贤士共商良方。’楚共王自身先失信用于诸侯,却欲以诛杀臣子来泄愤自安,如此行事,想要安定邦国、收拢人心,岂不是难事一桩?《夏书》早有明训:‘先坚守信用,方能成就功业。’楚共王舍本逐末,实在难称明智。”
九月丙午日,天高气爽,风清露冷,晋悼公牵头,鲁襄公、宋平公、陈哀公、卫献公、郑僖公、曹成公等各路诸侯齐聚戚地,举行盟会。此番盟会一则是为践行此前之约,正式与吴国使臣相会,接纳吴国入中原盟会体系,二来亦是因陈国屡遭楚国忌惮、恐临兵祸,诸侯共议后,下令诸国皆遣兵戍守陈国,以助其抵御楚师,固其疆土。鲁卿穆叔素有远见,此前促成鄫国附鲁,后又思虑此举于鲁国实则不利,恐引祸上身,遂于盟会之上变通处置,让鄫国大夫以独立诸侯国之身份列席盟会,听从晋侯这位中原盟主的号令,既顾全了鲁国颜面,亦为鲁国留足转圜余地。
楚国朝堂经子辛之死重定朝局,楚子囊受命接任令尹之职,执掌国政兵权。晋大夫范宣子闻听此事,心中忧虑不已,直言道:“我们怕是要失去陈国了!楚国人声讨诛杀了对陈国贪婪无度的子辛,又立子囊为令尹,子囊素来贤明有谋,必定会一改子辛往日的苛索之态,迅速兴兵攻打陈国以立威固邦。陈国紧邻楚国疆土,楚师一来,陈国百姓定然日夜惶恐不安、忧惧兵祸,如此境况下,陈国怎能不归附楚国?想要保全陈国为我中原所用,已然不是我们能办到的事了,倒不如主动放弃陈国,反倒能减少几分损耗。”
入冬至,朔风渐起,寒意日浓,各路诸侯虽知保全陈国实属不易,仍依戚地盟会之约,遣派军队奔赴陈国戍守,将士们顶风冒寒驻守陈国防线,以践诸侯盟约。果如范宣子所料,楚子囊甫一就任,便整饬楚军,亲率大军攻打陈国,楚军来势汹汹,一路连下陈地数城,陈国守军节节败退,急忙遣使向诸侯求援。十一月甲午日,为解陈国之困,鲁襄公与晋悼公、宋平公、卫献公、郑僖公等诸侯再度聚首,于城棣相会,合各路诸侯联军驰援陈国,联军将士同心协力,星夜奔赴陈地,与楚军对峙交锋,以阻其攻势。
年末时节,鲁国朝堂传来噩耗,正卿季文子(季孙行父)溘然长逝。鲁国君臣依大夫大敛的最高礼仪为其治丧,鲁襄公亲往季府,依礼看视丧仪各环节,礼数周全,尽显对这位三朝老臣的敬重。季文子的家宰奉旨料理后事,清点其家中器物以为葬具,却见府中家徒四壁,并无珍奇贵重之物:府中侍妾皆无丝绸华服,厩中马匹亦无粮食精饲,家中不曾收藏铜玉宝器,日常所用器具更是无一件重复冗余。君子闻听此事,皆由衷赞叹,由此愈发知晓季文子对公室的一片赤诚忠心。他一生辅佐鲁国三代君王,身居高位执掌国政,却始终清廉自守,无半点私人积蓄,这般公而忘私、鞠躬尽瘁,难道还不能称之为忠心耿耿吗?
眼见鲁襄公在位这一年的秋冬两个季节,相比之前的春夏两季,发生的事情更多,其中包含的道理也更为深刻,王嘉这年轻人,比起之前来,更是生出了更多感慨。
他感慨道:“秋冬时节的事情接连不断,比起春夏的事,更能让人看清乱世里的局势有多微妙,国家兴盛衰败的关键、人心归附和背离的根源,都藏在这些事情当中,实在引人深思。鲁国遭遇大旱便举行求雨祭祀,遵循上古传下的礼仪,凝聚全国上下的虔诚之心来祈求甘霖,这不仅仅是敬畏上天、畏惧天命,更能体现出礼仪在安定国家、稳定民心方面的作用。旱灾损毁农田桑园、扰乱百姓生计,只有依靠礼仪凝聚民心,才能共同渡过难关,这便是在乱世之中,坚守礼仪以稳固国内秩序的关键意义。楚国因为陈国背弃盟约而追查原因,最终杀了令尹子辛,《春秋》直接写下他的名字来彰显他贪污枉法的罪责。子辛贪财无度、破坏邦国交往,被处死本就是罪有应得,但有识之士对这件事的评价句句切中要害,楚共王自己先失去了诸侯的信任,却靠着诛杀大臣推卸责任,想借此安定国家、收拢人心,实际上是舍本逐末。《诗经》里说谋划事情要聚集贤能之士,《夏书》也说先树立信用才能成就功业,楚王舍弃根本却在细枝末节上纠缠,这样做事,想要稳固疆土、联合诸侯,实在太难了。”
他缓缓地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深思,接着又侃侃而谈:“九月在戚地举行盟会,晋国国君执掌盟主的权柄,聚集中原各路诸侯,接纳东南方的吴国,又下令各国派兵驻守陈国。一来是履行与吴国交好的约定,二来是谋划互相制衡的策略,借助吴国的力量牵制楚国的势头,稳定中原局势、安抚各路诸侯,每一个举动都能看出他的雄才大略和长远眼光。而穆叔的做法更显出智者的通达,他先前促成鄫国归附鲁国的事宜,后来又考虑到其中的利弊,让鄫国以独立国家的身份参会听令,既不违背盟会礼仪,又为鲁国避开祸患留了余地。懂得进退、明辨得失,才是乱世里为国家谋划的正确方式。楚国任命子囊做令尹后,范宣子一句话就说透了当前局势,真是洞察透彻。子辛因贪婪苛刻失去了陈国的人心,子囊向来贤明有谋略,楚国更换执政者后一定会攻打陈国来树立权威。陈国邻近楚国又国力弱小,战乱一来百姓就会惶恐不安,覆巢之下没有完好的鸟蛋,想让陈国死守和中原诸侯的盟约,本就是强人所难,范宣子说放弃陈国以减少损耗,也是审时度势的清醒言论。”
“到了寒冬,诸侯们虽然知道驻守陈国艰难,还是遵守盟约派兵前去,将士们顶着寒风冒着严寒守卫疆土,可见盟誓对于诸侯来说,也是立身处世的凭借。可楚军来势凶猛,陈国接连告急,诸侯们又在城棣相会出兵援救,联军与楚军对峙交锋,战火再次燃起。乱世之中本就是弱肉强食,靠盟约维持的制衡终究抵不过近在眼前的战乱,实在是万般无奈。年末时季文子去世,鲁国国君亲自到场查看他的大敛仪式,礼数十分周全。季文子家中没有多余财物,妻妾没有丝绸做的华丽衣服,马厩里没有用粮食喂养的马,家里也没有收藏铜器玉器,日常用品更是没有一件多余的。他身居三朝卿相的高位,执掌国家政事却坚守清廉,心怀为国为公之心而抛却私念,这样的风骨气节,才是国家真正的顶梁柱。世人都说要忠心侍奉君主,可什么是忠?季文子用一生的清廉简朴、鞠躬尽瘁做出了回答,宁可自己过得清贫,也绝不损害国家分毫,这份赤诚之心,足以光耀千古,让后世为官之人敬佩效仿。仔细回想这秋冬时节的一件件事,有的关乎礼仪,有的关乎信用,有的关乎谋略,有的关乎忠诚,每一件都是乱世里治国理政、立身处世的借鉴啊。”
紧接着,在这之后不久,思虑良久之余,只见王嘉的脑海里,对于这一系列事情,此时此刻顿时便浮现出这一时期乃至后续时代诸子百家与名人大师的着作典籍中的佳句名篇,紧接着便轻声吟诵并细细感悟起这一切来。
“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他低声吟哦,念及孔夫子这句箴言,再思晋悼公以盟主之德聚合诸侯,周室失德失势而难驭四方,只觉古圣之言字字珠玑,德政方是安邦聚盟之本。又忆起《周易》所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念及吴国僻处东南而知变通求进,附中原以图强,鲁国守礼亦知权变,穆叔为鄫国参会一事的折中之举,正是通变存身的道理,乱世之中,固守成规难立,顺势而变方能谋存。
继而声调轻转,吟出《尚书》里“民惟邦本,本固邦宁”,眼前不由浮现鲁地大旱,举国祈雨以安农桑的模样,民安方有邦定,楚国子辛苛索陈国之民,终失陈心、乱邦交而致身死,正是失了民本的祸端,这般因果,恰合古训真意。又念起老子所言“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诸侯戍陈、城棣驰援,战火纷起,将士苦寒、生民惶惶,虽为盟约而战,终究是生灵受扰,乱世用兵皆是无奈,唯有弭兵修和,方能让邦国得休、生民得安,思及此处,他不由轻蹙眉头,满心怅然。
稍顷,又诵起《左传》所载“信,国之宝也,民之所庇也”,楚共王失信在先、杀臣在后,终难收人心,诸侯盟会以信为凭,纵使强弱有别,守信方能成盟,失信则祸乱丛生,此前春夏诸事里吴国求盟以诚、鲁国睦邻以信,皆应了这句至理。再吟“俭,德之共也;侈,恶之大也”,念及季文子一生清简、鞠躬尽瘁,身居高位而不贪奢靡,以俭修身、以廉辅政,正是这句古训的最好践行,比起那些贪墨自肥之辈,这般风骨才是百官典范。
他越吟越沉,字句间皆是感悟,又念起孙子“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晋侯联吴制楚、聚盟戍陈,正是伐谋伐交的上策,楚换令尹而伐陈,虽逞一时兵威,终难长久,谋与交才是乱世制衡的上策,单凭刀兵,终究难定乾坤。末了,他缓缓念出“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念及诸国兴衰、人事浮沉,强者当以自强守势,以德聚人,弱者当以厚德立身,顺势图强,无论邦国还是个人,唯有自强修德,方能在乱世风雨中站稳脚跟,那些藏在典籍里的字句,原是历经世事沉淀的至理,今日经此一年诸事映照,才真正悟得其中深意,字字句句,皆可照见当下、指引前路。
后来,又过了没多久…
在这之中,王嘉与许多相关人士进行交流,并且有了许多自己的感悟。
再到了后来,当他的思绪回到现实中时,他便将其中重要的信息记录在他先前准备好的小竹简小册子上,之后再细细分析。
然后,他在完成自己手中的书籍整理与分类工作后,他便马不停蹄的带着自己的疑惑,前往他的老师左丘明丘明先生休息以及办公的地方,寻求答疑解惑。
别开生面的师生问答环节,也在这一刻拉开帷幕。
王嘉敛容正衣,执弟子礼恭敬立于案前,双手捧着那册记录详尽的竹简,垂首道:“先生,弟子近岁留心鲁襄公五年间诸国诸事,观春夏邦交往来、秋冬兵戈礼义,虽有浅陋感悟,却仍有几处困惑萦绕心头,百思不得其解,今日斗胆前来,恳请先生为弟子指点迷津。”
左丘明彼时正倚坐于蒲席之上,案头摊着刚校勘过半的竹简,闻言抬眸,目光温和而深邃,望着眼前恭谨谦逊的弟子,微微颔首,抬手示意道:“无妨,你且近前,有何疑惑,尽可道来,求学之道,本就是疑而问,问而明,不必拘谨。”
王嘉闻言,心中稍定,趋步上前半步,将竹简轻置于案上,指尖轻点其上,缓缓开口:“弟子观周室遣王叔赴晋诉戎患,反被晋所囚,晋又遣士鲂入周禀明缘由,周室虽为共主,却难制诸侯,反需仰晋鼻息,敢问先生,周室势微至此,根源究竟在何?是天命轮转,还是人谋不逮?”
左丘明闻言,眸光微沉,抬手抚过案头竹简,缓声应道:“周室之衰,非一日之寒,亦非单一之因。昔年周武定鼎,以礼治天下,以信驭诸侯,是以天下归心。然后世诸君,或耽于奢靡,或疏于政事,礼崩乐坏,德信渐失,又逢诸侯图强,竞相争霸,此消彼长之下,共主之威自然日减。天命之说,不过是世人托辞,归根结底,在于为政者能否守礼修德、勤政务本,周室失其本,方失其势,非天命使然啊。”
王嘉茅塞顿开,连连点头,又复问道:“先生所言极是。弟子又惑,楚杀子辛,《春秋》直书其名以责贪枉,君子却言楚共王量刑失当,舍本逐末。楚共王诛贪臣以平众怒,本是整饬朝纲之举,何以反倒落了舍本逐末的诟病?信之于邦国,当真重于刑罚吗?”
左丘明微微颔首,语气愈发恳切:“你能留意信与刑的轻重,可见你看得细致。子辛贪墨误国,伏诛是罪有应得,此乃小正;楚共王此前对诸侯无信,苛索盟国,失却人心,方是大失。他不究其自身失信之过,反以诛臣塞责,妄图以此挽回诸侯之心,便是舍本逐末。《夏书》云‘信立而功成’,信是邦国立足之本,刑罚不过是辅政之器,无本而求末,纵杀百臣,亦难安邦。楚之失,正在于此。”
王嘉将这番话语谨记于心,复又指向竹简另一处,问道:“戚地盟会,晋侯纳吴戍陈,穆叔却令鄫以独立之身与会,弟子初时不解,只当是顾全颜面,后思之,似是为鲁国避祸。敢问先生,乱世之中,诸侯相交,当如何权衡利弊,既守盟约,又避祸患?鲁收纳鄫国为属国,究竟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左丘明眸光微亮,似赞其思虑深远,缓缓道:“乱世谋国,最忌胶柱鼓瑟,当知进退、明取舍。晋侯纳吴,是为借吴制楚,戍陈是为固中原盟约,皆是盟主权衡之策;穆叔之举,更是远见卓识。鄫国弱小,邻邦环伺,鲁纳之,看似添势,实则易引祸上门,他日若鄫国遭难,鲁必受牵连,是以令其独立与会,既全了鲁鄫之谊,又留了转圜余地。利弊之辨,从无定数,唯看是否合于时势,是否能护邦国安危,眼下看似安稳,他日变数仍存,需步步留心。”
王嘉闻言,心中疑云渐散,又接连问起季文子清忠传世、诸侯联防却难阻楚师等疑惑,左丘明皆引经据典,结合时事,一一耐心拆解,或言忠廉为臣道根本,或论乱世强弱之势无常,或析盟约难持的根源。王嘉立在案前,凝神静听,时而蹙眉思索,时而豁然开朗,将先生所言一一记在心头,只觉先前诸多困惑尽数消解,对天下格局、邦国兴衰的理解,更上了一层楼。
紧接着,在这之后不久,王嘉在思虑良久之余,也是与他的那几个师哥师姐也进行了一系列的交流。
在此基础上,他又了解到了更多的知识,有了更多的感悟。
这一天,很快也就过去了。
接下来,当我们缓缓告别鲁襄公五年,迈着轻快的脚步来到鲁襄公执政鲁国第六个年头的时候…在这之中,又会发生什么颇有趣味且引人深思事情呢?
接下来,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